这吴庸,早年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凡的吏部小吏。
做事的手段不怎么样,但看人脸色却是一把好手。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溜须拍马不在话下。
二皇子便将他一路提拔到现在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居高位久了,以前的本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我都心里清楚,这酒不过是个噱头,叶先生还是有话直说吧。”吴庸显然不止将以往的特性忘得一干二净,还学会了耍官威这一套。
他拿出吏部老大的气势,严肃地盯着叶仲宵。
叶仲宵脸上笑容渐渐淡去,盯着吴庸许久,这才轻声道:“看来吴大人有些着急了,那我便说正事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坐在席上的人。
“吏部尚书吴庸,兵部侍郎欧建,骑都尉夏阳……”叶仲宵笑着举起酒杯,“我替二皇子,敬你们一杯酒。”
以二皇子的名义敬酒,众人只好再举起酒杯,饮尽杯中酒。
叶仲宵看着殿侧的青花瓷板插屏,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霍璟格外严肃的脸。
“诸位大人,二皇子还有句话想问问你们,怎么如今不见你们常来走动了?”
众人脸色一变,霍璟这话的意味透出几分责怪,难怪要让叶仲宵下拜帖请他们过来。
可是如今这局面,谁敢顶风作案。
席上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接话,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一张雕着精美图案的屏风上。
见众人心中震慑,叶仲宵便知道他们对二皇子还是抱着畏惧之心的。
他满意地扬起一抹笑容,“二皇子知道诸位大人事务繁忙,并未怪罪,只是今日有一件事情诸位大人帮帮忙。”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没有附和叶仲霄的话。
屏风后陡然传来一股压抑森冷的气息,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
众官员齐齐打了个寒噤,骑都尉夏阳连忙看着叶仲霄,“叶先生有话尽管说。”
他不敢说绝不推辞的承诺,如今二皇子所求人人都看在眼里,可是谁又敢冒着惹怒皇上的风险去提此事。
“听说涿郡发生了匪祸,朝廷急需一名有威望的人带领将士前去剿匪,诸位以为二皇子如何?”叶仲霄盯着众人,眼里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来。
吏部尚书脸色一变,这要求简直比登天还难。
霍璟没带过兵,也没有上过战场。
如今还是个白身,又有以一众以沈惊月为首的杰出武将,霍璟想要抢这份功劳,着实太难。
叶仲霄看着变脸的一众官员,轻笑道:“你们都不说话,想必是一定会对殿下这个要求鼎力相助了。”
“叶先生,实不相瞒,皇上得知涿郡的匪患,已经有意安排沈惊月将军旗下的云麾将军金衡前去剿匪。”骑都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心想如今的霍璟和金衡可没有竞争的能力。
“夏大人,事在人为,当初殿下能将你提拔起来,难道夏大人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了殿下去办吗?”叶仲霄捏了捏手里的羽扇,“况且偌大一个朝廷,可不止沈惊月那一支武将。”
夏阳忍不住嘟囔,“绝大部分的武将都以镇国公府为首,谁能争得过他们。”
他也算是一个武将,只是却不被金衡等人接受。
叶仲霄听清夏阳的抱怨,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渐渐隐匿下去。
除了夏阳开口说了几句,其余的人都没有说话。
尤其是吏部尚书吴庸,嘴唇紧抿,完全没有表态的意思。
“吴大人,你以为呢?”叶仲霄盯着吴庸,眼里冒着丝丝火气。
“叶先生,我以为二皇子还是应当稍安勿躁,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图谋复位。”吴庸苍老的声音,撞进了叶仲霄的脑中。
“吴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仲霄脸色一变,怒视着吴庸,“吴大人的意思是不想帮二皇子这个忙?”
“我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此刻复位,势必引起朝廷和民间一片议论,也会遭到诸多反抗。届时二皇子独木难支,前程必然艰难。”
吴庸理了理手上褶皱的衣袖,将其整理得一丝不苟。
叶仲霄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不露分毫,“吴大人言之有理,只是世事多变,殿下哪里还有时间等个一年半载的。”
“叶先生,殿下如今,最好的就是潜伏不出,他任何举动都会惹来皇上的怀疑。”吴庸看了一眼霍璟,随即目光落在屏风处。
他这话,是说给霍璟听的。
叶仲霄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怒视着吴庸,“吴大人,你我都知道殿下复位的紧迫性,也正是需要你们的帮助,才会叫你们来商量,怎么如今反倒是你头一个劝殿下隐忍?”
“叶先生,我也是为了殿下好!”吴庸忍不住微微用了些力气,说话声音极为低沉。
“到底是为了殿下好,还是为了吴大人你自己的前程,我想吴大人心里怕是最为清楚。”叶仲霄忍不住冷笑一声,早知这些人定然是畏首畏尾,不敢替霍璟出头。
他拍了拍手,命人拿进来一个小箱子。
叶仲霄从箱子里头拿出来一沓资料,他将资料在吴庸面前慢慢展开,“吴大人,当年你做的这些事情,要是没有殿下替你压下去,你觉得如今还能坐的住这个位置吗?”
这些资料,记录着吴庸强占民田,贪赃枉法买卖官位的证据!
吴庸脸色剧变,他扫了一圈殿内的人,眼中溢满了惊慌。
“吴大人,现在你还觉得殿下应该继续蛰伏吗?”叶仲霄拍了拍吴庸的肩膀,语气十分的森冷。
“叶先生……”吴庸低头看了看叶仲霄手里的东西,脑门上的汗水流得特别快。
不消一会儿,他的神情就变得颓然,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
看他神情松动,叶仲霄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吴大人,如今你已经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想必是在朝堂上最好说话的人,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二皇子对你的期望。“
吴庸不得不点头,有吴庸带头做妥协,其余的人不敢再继续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