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月施施然在厅中坐下,并不因为容曲泰夫妇在场就在意形象面子。
容曲泰看着沈惊月,心中已是大为不喜,冷嘲热讽道:“三姑娘如此行径,可不像是镇国公府的家风。”
“容大人还是称呼我一声沈将军的好,毕竟我官居二品,职级稍微比容大人还要高上些许,虽然我对称呼无所谓,不过就怕传出去有人说容大人不知尊卑!”
“这!”容曲泰顿时涨红了一张脸,论辈分他可是沈惊月的长辈。
如今论尊卑,沈惊月还远远高了他一头,一声沈将军他是怎么也叫不出。
沈惊月笑眯眯地看着容曲泰,“容大人,莫不是觉得三丫头比沈将军顺口?”
容曲泰脸色阴沉,“你我两家可是亲家,何必这么生疏?”
“我也是为了容大人着想,毕竟到时候被人非议弹劾的人不是我。”沈惊月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就着谢行舟递过来的茶直接喝了一口。
谢行舟见她眼底的笑意,心知她是故意气容曲泰,便安心坐在一旁看她发挥。
他只负责替沈惊月端茶递果子,顺便看戏。
齐氏见容曲泰受辱,连忙出来打圆场,“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外头的人真要多说,那也是挑拨咱们感情。”
“容夫人说的真有道理。”沈惊月咧嘴笑了,露出她洁白森然的牙齿,“听闻婶婶经常送些银钱回娘家给容大人打点官路,两家感情怎么会不好。”
容家是容老太爷辛苦挣起来的家业,在京都根基十分薄弱。
而且容曲泰并非能力出众之人,所以他如今并非身居要职。
容曲泰想要在朝廷再有所进步,便只能四处讨好逢迎于他有利的人,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容曲馥自然是对他贴补了不少。
闻言,容曲泰脸色一变,指着沈惊月怒道:“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容大人不要着急,我也是听外头人说的,由此可见人言可畏,嘴长在人家嘴上说什么也由不得你我控制,所以凡事就应该考虑在前头不是?”
容曲泰神色十分难看,他看着老国公道:“国公爷,你这孙女可真是厉害,我只不过喊了一句三丫头,她便有千百句话来堵我的嘴,好像对我十分不满似的。”
“贤侄莫要着急,我这孙女就是较真了点,她如今毕竟是朝廷重臣,深受皇上器重,一举一动都要十分小心谨慎,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老国公一口一句沈惊月深受器重,却让容曲泰的脸色更难看了。
毕竟容曲泰如今的境地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还攀着镇国公府这门亲戚,他的情况只怕还要更差一些。
“罢了,我今日来是为了见家妹的,还请老国公和沈将军放行。”
“哎,我不是说了老二媳妇病了,所以……”老国公吹着自己的胡须,有些莫名地看着容曲泰。
沈惊月拦住老国公,笑道,“自然是可以去见婶婶的,不过有件事却得先让容大人知道。”
“什么事?”容曲泰如今对沈惊月是半点好感也没有了,因此说话语气硬邦邦的。
“前段时间婶婶看我下狱,大抵是怕被我连累获罪,因此私下转移了许多沈家的财产到容家名下,今日正巧容大人来了,便签字画押将东西还回来吧。”
容曲泰顿时一拍桌子,怒道:“子虚乌有的事情,你竟也说的这么认真?”
“是不是子虚乌有,容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沈惊月招来敛霜,敛霜将手里的字据还有供状都一一展开到容曲泰面前,“请容大人过目。”
容曲泰心脏一抖,他怎么会不知道此事。
事情还是他找人办的,可是没想到沈惊月竟然连中间人的供状都拿到了,上面还有证人的画押。
“容大人若是不知道此事,我们可以亲自去找婶婶问个究竟。”
容曲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中苦思对策。
他本是被请来替容曲馥撑腰,没想到沈惊月竟然准备了这些东西在等他。
“这些事我确实不知情,许是有什么误会,当初我妹妹她嫁到沈家的时候也是带了不少陪嫁的,或许这些都是她私人的财产呢。”
沈惊月神色嘲弄地看着容曲泰,“容大人说笑,我若不调查清楚,又怎么敢将东西拿上来给你过目,难道不怕你说我沈家仗着家世欺负你容家吗?”
容曲泰只觉得喉咙干涩,他不停地向齐氏使眼色,就指望着自家妇人能帮忙想想理由。
可是齐氏只顾自己低着头,将他摆在了尴尬的台子上。
“我妹妹她这些年可是全心全意为了沈家操劳,难不成你们怀疑她有私心,所以将她关起来了?”
“容大人好耳目,原是知道婶婶被关今日才上门来的吧。”见容曲泰自己招认,沈惊月满意的笑了。
容曲泰被沈惊月满肚子火气,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怎么能无缘无故将人关起来呢?”
“是啊,妹妹她好歹为沈家生儿育女操持家中事务,就这么将人关起来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齐氏上前拉住沈惊月的手,苦口婆心劝道:“都是一家人,若是被人知道你们将人关起来,怕是话说得不好听。”
“容夫人想岔了,若是事情传了出去,婶婶毕竟姓容,人家说的还是容家的家教。”
沈惊月将手从齐氏手中抽出,一旁的谢行舟立即递了帕子过来。
齐氏因为做贼心虚,紧张得满手心都是汗。
被她这么一捏,沈惊月顿觉心里烦躁,幸好谢行舟的体贴抚平了她心中的燥火。
齐氏膝下还有几个儿女,听到沈惊月这么说顿时不乐意,“怎么说妹妹也是嫁到你们沈家,如今是你们沈家的人了,你们说关就关,还想让我容家替你们背锅,未免太过不厚道。”
“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还不是捏在容大人手里,只要他签了字将田庄铺子还有送过去的银两还回来,我们镇国公府的人自然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