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神色惶恐，他看着皇帝，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皇帝脸色阴沉，目光看着殿内僵持的双方，心中大为窝火。

“老二，你豢养这么多私兵，是想趁朕年迈便趁机起事不成？”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霍璟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直直砸在地板上，整个人都要陷入虚脱的境地。

“如若不是，你养这么多人在京都附近做什么！”皇帝身边再无东西可以砸，他干脆起身狠狠地踹了一脚霍璟。

皇帝这一脚毫不含糊，将霍璟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霍璟不敢喊疼，只连忙爬起来又跪着继续求饶，“父皇，儿臣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但对父皇尊敬爱戴之心苍天可鉴。”

“你这张嘴说的话，如今谁还敢信！”皇帝犹不解气，又是一脚踢在了霍璟肩头。

养心殿内，便看到霍璟如同一个废球一般被皇帝踢来踢去。

换做旁的文臣，只怕就要下跪请皇帝脚下留情。

偏生在场的都是直肠子，那么多人就看着皇子一脚又一脚的踢着霍璟，不仅没有一人上前劝阻，反而还觉得皇帝力气轻了点。

皇帝出了气，这才指着霍璟怒其不争道：“朕恨不得砍了你给镇国公和沈将军陪罪。”

霍璟浑身疼的厉害，却不敢表露半分心里的怨恨。

“朕对你悉心教诲这么多年，却不成想你反倒阳奉阴违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皇帝似乎发泄完了，脸上又露出几分父亲的痛心。

“父皇，儿臣知错了！”

霍璟亦是痛哭流涕，谁知是悔改的泪水还是疼得涕泪横流。

“你真正该赔罪的是镇国公，是沈将军！”皇帝歉然地看着老国公，“沈家一门忠烈人尽皆知，就是因为你害得朕也对不住镇国公，你该当何罪？”

“儿臣定会想方设法弥补镇国公和沈将军，决不让父皇再失望！”霍璟的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听着响声可丝毫没有含糊。

“你既有此决心，将来也不要让朕再失望！”皇帝颓然地挥了挥手，“就褫夺你一切封号奖赏，手里所有朝政立即交出，再罚奉两年，另外沈将军的伤就由你亲自照料，什么时候好了你什么时候才准回皇子府。”

自古以来，霍璟虽不是第一个如此纡尊降贵的皇子，却也是历史少有。

而且皇帝剥夺了霍璟几乎所有的权力，霍璟此番可说是遭受到了十分沉重的打击。

霍璟看了一眼沈惊月，忍下眼底的屈辱，忙不停应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定诚心诚意向沈将军赔罪。”

听到霍璟的虚情假意，沈惊月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国公，沈将军，不知你们是否消气？”身为一个皇帝，能如此询问臣子的感受，已是十分难得。

沈惊月和老国公对视一眼，她这才缓缓开口，“微臣一切都听皇上的。”

满意与否，都是看皇帝能做到哪一步。

按照她的意思就该将霍璟流放三千里或者囚禁一辈子，可惜的是她说了不算。

今日之事其实已经太过于高调，沈惊月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沈惊月听令，朕命你即日带兵铲除京都附近山匪，不许有一个遗漏！”皇帝眼中骤然闪过一片狠辣。

即便他们不是真正的山匪，然而却是霍璟养的私兵。

为了以绝后患，皇帝一声令下就要将所有人的性命抹杀，此刻才显露出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微臣……领命！”沈惊月低头瞬间，眼中一片冷意，越发看清皇帝的凉薄。

“你们都散了吧，朕今日累了！”皇帝又按了按眉心，尽显疲惫之色。

从养心殿出来，沈惊月仍是由谢行舟扶着。

她方才在殿内的样子倒不是作假，而是从牢里出来后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虚弱状态之中，此刻站在这里不过是凭着坚定的信念与霍璟周旋。

“祖父，今日你召来那么多将领齐聚养心殿，只怕明日弹劾你的折子就要堆积如山了。”

老国公眼睛一瞪，甚是无所畏惧道：“他们那些人除了会动嘴皮子，没点真本事，由得他们去就是。”

说着说着他由捋着胡须得意地笑了，“老头子我一张名帖递出去，他们大半的人都来了，还算给我面子。”

“祖父宝刀未老，昔日部下谁敢不给面子。”沈惊月缓缓勾起嘴角，只是笑容中少了几分活力。

老国公见状，十分心疼道：“这回回去，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他方才在殿上听到沈惊月说起遭受的折磨，恨不得亲自给二皇子两个大耳刮子。

沈惊月嘴角笑容缓缓淡去，“若是没有后顾之忧，我休息得也放心，今日二皇子只是被责罚，翻身之日怕是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沈惊月目光就看到不远处宫道上一道倩影急冲冲往养心殿而去。

那人珠光翠影，身后宫人就跟了十几个，正是与沈惊月有过摩擦的瑾妃。

沈惊月心中一沉，有一种预感成真的愤怒！

她倒是忘了，霍璟乃是瑾妃的养子，瑾妃宠冠六宫，只要她给皇帝吹吹枕头风，霍璟迟早会再得皇帝器重。

上一次霍璟被禁足，正是因为瑾妃求情，皇帝才改口解了霍璟的禁令。

“哼，皇上看着是在揍二皇子，可是我却不是老眼昏花之辈，看得出皇上在演戏糊弄我等！”

老国公脸色逐渐变青，他早就看出皇帝看似是在亲自踢打霍璟。

可是却雷声大雨点小，真的落在霍璟身上的力道不过一半。

皇帝心疼自己的儿子，可他老头子也心疼孙女。

这些年皇帝所作所为，早就伤透了老国公的心。

“祖父，这些日子因我下狱，连累沈家成了京都笑话，辛苦您了。”沈惊月已经从谢行舟那里得知袭家上门退婚一事，虽然有些生气，不过更多的是庆幸沈兰池不用嫁到袭家去。

若是有她在，定不会让袭家这么轻易就出了沈家的大门。

不过听到霍念棠将袭家扒了层皮下来，心中才觉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