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月鼻子嗅了嗅,觉得房中好似有些异样的味道。
不过她看看宋大夫手中的空碗,以为是药味便未多想,“宋大夫,你替沉之诊脉,他状况如何?”
“公子已无大碍,不过还是要小心防护,不可再继续劳累。”宋大夫隐晦地点出了谢行舟目前的隐患。
不过沈惊月还没听出其中意味,谢行舟就已经甩了个眼刀子给宋大夫。
宋大夫呼吸一滞,不情不愿地捧着药碗出了门。
等宋大夫一走,沈惊月立即凑到谢行舟面前端看着他的脸色,“休息了一整日,脸色还是如此苍白。”
看着皱眉的沈惊月,谢行舟抬手抚平她眉心的皱纹,“不要担心,宋大夫开的药以固本为主,见效没那么快。”
沈惊月拉住谢行舟的手,“这段时间你因为我十分辛苦,接下来你就好好修养,家里凡事都有我。”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谢行舟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惊月的心疼以及依赖。
他心中欢喜的情绪逐渐饱胀,眼中亦是温柔宠溺的情谊,“你不嫌弃我身体弱,我也舍不得让你一力承担所有,那太辛苦了。”
沈惊月肩上扛着的重担,谢行舟再清楚不过。
两人视线交织,沈惊月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你心疼我本该高兴,不过却又觉得好笑。”
“笑从何来?”谢行舟脸上被烛火染了一层温暖的神色,比方才的惨白好多了。
沈惊月思忖片刻,却也说不住什么理由,“大抵就是心里觉得高兴吧。”
看谢行舟的眼中泛着细碎的星芒,沈惊月心思微动,“沉之,睡了一整天,看你精神不错的样子。”
谢行舟配合地点了点头,“眼看天都黑了,却精神饱满,长夜漫漫,不知娘子有何安排?”
“不如你我去逛逛夜市如何?”沈惊月征询地看着谢行舟,“你虽病着,不过出去散散心有利于身心健康。”
“好!”谢行舟轻笑,眼中满是宠溺。
“那我替你找衣裳穿厚些,如此就不用担心夜里风凉。”沈惊月兴奋地搓着手冲到谢行舟衣柜前。
她看了看单薄的夏衣,唯恐不够保暖,特意挑了件厚实的外裳。
沈惊月举着衣服到谢行舟面前,“这件最厚实,可以防风。”
谢行舟目光落在沈惊月拎着的衣服上,眼角一跳,娘子你确定穿出去不会被人围观吗?
不过沈惊月头一回替他穿衣裳,谢行舟半是欢喜半是无奈的由着沈惊月替他套好衣裳。
由于谢行舟还是病人,沈惊月身体也尚未完全恢复,因此沈惊月不敢惊动院里的人。
找个理由把人支开,自己领着谢行舟悄悄出了门。
天刚刚擦黑,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旁酒肆林立,成片的灯火普洒在红砖绿瓦或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京都的夜景平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看着这一片繁华景象,沈惊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并非为了高官贵族的荣华富贵,而是眼前百姓们的安居乐业。
沈惊月紧紧拉着谢行舟的手,“咱们就逛一会儿,你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立即回去。”
谢行舟乖巧地点了点头,“为夫听娘子的,不过看在我表现良好的份上,不知娘子可会给我奖赏?”
对上他调侃的眼神,沈惊月不禁轻轻嘀咕了一句,“都病了还不正经。”
谢行舟眨了眨眼睛,不敢再说话。
大道两旁都是贩卖各种货品的小商贩,沈惊月兴致勃勃地看了过去,不过最引起她注意力的,却是各类小食。
沈惊月驻足在一处做糖糕的小摊面前,看着排队的人有些多,顿时兴奋道:“这里排队的人这么多,东西肯定好吃。”
谢行舟看了她一眼,轻轻点拨道:“娘子,好像刚刚才吃了晚膳。”
“呃,我消化能力好。”沈惊月笑容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儿好意思说晚膳没吃饱。
眼看着排队到自己了,沈惊月连忙转身去付银子,心中默默思忖,谢行舟该不会是觉得她很能吃吧?
想想许多京都贵女吃东西都如同小鸡啄食,沈惊月不禁有些脸颊发烫。
捧着手里的糖糕,沈惊月纠结地拧着眉。
一双大手伸来拿过她手里的糖糕,只从中拿了一块儿给沈惊月,“我帮你拿着,你慢慢吃,吃完了再给你。”
沈惊月眼睛一亮,将糖糕推到谢行舟面前,“这糖糕在这儿做了很多年,味道特别好,你也尝尝?”
谢行舟轻轻咬了一口,确实觉得味道很不错。
许是嘴里的药味还未彻底散去,他觉得这糖糕十分的香甜,却没有任何腻味的感觉。
看他喜欢,沈惊月有些高兴,“我还知道好多好吃的吃食,今天我一一为你介绍。”
沈惊月拉着谢行舟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两人皆有些享受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平静。
露过一处商铺,沈惊月突然驻足。
是一个卖面具的商铺,老板手里正拿着面具在招揽客人,围着的大都是些小孩。
只是挂在最高处的面具却吸引了她,正是一张白狐面具和一张白虎面具。
“姑娘喜欢这面具?”老板顺着她的目光,立即将面具取下来递到沈惊月手里,“姑娘试试看,喜欢再买也可以。”
沈惊月举起白虎面具仔细端详了片刻,与暗楼那夜所碰触的面具材料不一样。
看来是她多疑,正要将白虎面具还给老板,却透过镂空的眼睛看到了谢行舟的脸。
白虎面具与谢行舟的脸重合,竟给了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沈惊月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又仔细比对了一下,心头那股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娘子喜欢这个面具?”谢行舟依旧淡然地看着沈惊月,不知道她在打量什么。
听得他清风明月般的声音,沈惊月骤然放下白虎面具,谢行舟这样温和有礼的人,怎么会与暗楼有关系。
带上面具什么也看不见,谁都会觉得相似。
想起那个暗楼不正经的引事堂堂主,沈惊月顿时磨了磨后槽牙,十分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