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沈惊月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列于百官之首,就在阗帝的左手下方。
若是以往,沈惊月会觉得太过于高调,不过今日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倒要看看北燕使团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北燕使团为首的是他们王室的小王子耶律皓,看他样子年纪不算大。
阗帝笑容满面,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圈,朗声大笑道:“正直新年之际,北燕使团留在我南萧过年,可否领会到南萧的风情呀?”
耶律皓举起酒杯,脸色阴沉道:“皇上,南萧风情我们深有体会,不过却没想到有人如此不讲道理!”
“哦?”阗帝脸上笑容缓缓淡去,他看到耶律皓目光紧紧锁定在沈惊月身上时,眼中精光一闪。
“皇上,我的大将柯拔宏在宫中赏景的时候,却被人无缘无故打了一顿,不知是否改给我一个交待?”耶律皓一拍桌子,震响了桌上的碗碟。
阗帝看向霍璟,“老二,朕记得是将宫中守卫交由你安排,可有此事啊?”
霍璟立即站起来,“禀告父皇,确有此事,是柯拔将军和沈将军之间起了冲突,不过他们两人只是动了两招便停下来了,并未造成影响,所以儿臣没有来得及向父皇禀告实情。”
“胡闹,沈将军你也太冲动了些,来者是客,你怎么能将客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呢?”阗帝口气虽然责怪,可是看着沈惊月的眼睛却没有多少怒火。
霍璟抢在沈惊月答话前道:“确实沈将军太冲动了些,儿臣已经让太医给柯拔将军医治过了,好在伤的不重。”
沈惊月似笑非笑地看着霍璟,上赶着往她身上扣罪名,却过于急躁,忘了揣摩皇帝的心意。
耶律皓拍了拍桌子,“柯拔将军可是半张脸都肿了,贵国沈将军下手也太狠了。”
“耶律王子不要生气,柯拔将军伤的不重,我朝定会拿出最好的药来医治柯拔将军。”霍璟笑着冲耶律皓举起了酒杯,“毕竟凡事以和为贵。”
“若要以和为贵,还是让沈将军给柯拔将军道个歉吧,总不能白白挨了打。”耶律皓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脾气。
霍璟神色一僵,他看了一眼沈惊月,只从她的神情中体会到:道歉是不可能的。
本就是为了缓和宴会氛围,没想到耶律皓咄咄逼人,他此刻若是明显站在北燕那边指责沈惊月做错了事,只怕要惹得南萧的大臣不高兴。
权衡一番,此刻继续针对沈惊月有些得不偿失。
霍璟坐回位置,轻笑道:“沈将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耶律王子不如将此事留到宴会后再来讨论吧?”
“事情刚刚发生,商量出解决办法来才能愉快的喝酒吃肉不是!”
耶律皓紧紧地盯着沈惊月,“沈将军,你打了我的人,难道就没有半分表示吗?”
“打了就是打了,耶律王子不问缘由就来找我赔礼道歉,与我对王子的第一印象不大符合,我还以为耶律王子精明能干能辩是非呢。”沈惊月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神情慵懒而骄狂。
“沈将军打了人还这么猖狂,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吧?”耶律皓犀利地盯着沈惊月,却发现她丝毫不受影响。
霍珣端起酒杯起身,他缓步走到沈惊月旁边,“我倒是有几分理解沈惊月动手的原因。”
他看着柯拔宏,“柯拔将军路上偶遇沈将军的丈夫,谢公子只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柯拔将军不仅大肆嘲笑甚至动手打人,堂堂北燕大将军硬是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说出去只怕连你北燕百姓都会忍不住嘲笑。”
北燕民风彪悍以武为尊,柯拔宏欺负不会武功的人,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耶律皓神情有些震惊,看样子是不知道前因后果。
他转身用北燕话问了柯拔宏几句,声音明显逐渐提高,有着压抑的怒火。
柯拔宏挨了耶律皓几句骂,不由更加怨毒地看着沈惊月,他的目光仿佛毒蛇一般。
“原来是我不够了解事情起因,我会让人给沈将军丈夫送去最好的医药以示我北燕的歉意。”耶律皓还算明白事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阗帝饶有兴趣地看着耶律皓,“耶律王子尽管说,只要朕能满足的绝不含糊。”
“皇上大气,柯拔将军说他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被沈将军打了,因此心里不太服气,皇上也知道在我北燕打架输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还请皇上能给柯拔将军一个机会。”
耶律皓其实心中对沈惊月也不服气,想看看沈惊月一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坐在他对面这个位置。
“这个简单,沈将军惊才艳艳,连朕也很少见到沈将军的功夫,不过切磋可以,可千万不要上火。”阗帝哈哈大笑,二话不说就替沈惊月答应了这次笔试。
沈惊月一愣,神色有些无语,好歹问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
“皇上,今日是给北燕使团办的宴会,而非比试,动手动脚的是不是不太符合待客之道?”沈惊月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还是试图挣扎一下。
“沈将军多虑,既然是耶律王子提出来的要求,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的。”皇帝冲沈惊月递了个眼色,他也想沈惊月给北燕的人一个下马威。
毕竟这段时间北燕人在京都的所作所为,皇帝虽然没有发话,却都看在眼里。
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为了寻个合适的时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而已。
今日这场宴会,不仅是北燕人想要找回场子,阗帝更想让沈惊月再次出手震惊四座,以此取得此次两国谈判的主动权。
沈惊月缓缓坐直了身子,嫌弃地看着柯拔宏,”手下败将,还是回家去继续练好功夫再来找我吧。“
此言一出,顿时将柯拔宏气得直喘粗气。
柯拔宏更是眼睛通红,他愤怒地盯着沈惊月,“比试!”
“切,气势十足其实是个草包,连我手下都打不过。”沈惊月嘲讽地耸了耸肩,神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