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眼中的失望逐渐消失,她只是频繁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似乎在通过这张脸思念别的人。
她的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思念与情意。
被这样美艳的女子盯着,沈惊月却觉得有些尴尬。
她别开头打量着蝶衣的房间,“既然已经被蝶衣姑娘看穿了冒牌的身份,那我就不打扰了。”
眼看沈惊月要走,蝶衣却突然伸手拦住了门,“进来喝口茶吧!”
即便是赝品,蝶衣也想多看一眼。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花公子了,眼前之人定是认识真正的花公子,蝶衣只是想多问一问关于花公子的消息。
沈惊月摸了摸鼻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姑娘的清名,我还是先告辞吧。”
闻言,蝶衣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女子之身,怎么会有损我的清誉,况且我身处广乐楼,还有清誉可言吗?”
“你看得出我的易容?”沈惊月不惊有些惊讶,她自认为易容技术已经十分精细 ,没想到被蝶衣轻易看穿了身份。
“姑娘不用怀疑自己的易容技术,只是我长久与人打交道,除了能闻到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还能通过观察人的姿态来辨别男女。”蝶衣轻笑,一边挽起珠帘,露出她的闺房。
她的房间很雅致,与蝶衣给人美艳张扬的感觉不太一样。
淡淡的幽香充斥在身旁,床的斜对面是一座玳瑁贝壳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别致。
正中央一架黑漆面又形状饱满的古琴,一眼便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见面也是缘分,姑娘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蝶衣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她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惆怅,“我不知道花公子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时刻都备着他喜欢的茶。”
“蝶衣姑娘细致心思令人钦佩。”沈惊月看到了蝶衣眼中的失落,心中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随即又撇去了心里奇怪的感觉,并不让自己陷入那莫名的酸意之中。
她大大方方落座,好奇地看着蝶衣,“听说广乐楼蝶衣姑娘名动京都,这茶闻着都比其他人冲的香。”
“姑娘请!”蝶衣浅笑,动作优雅地给沈惊月冲了杯茶。
她的举止形态,并不像是青楼的花魁,反而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沈惊月接过蝶衣递来的茶杯,顿觉茶香扑鼻,抿了以后便是唇齿留香。
“蝶衣姑娘的茶,是我尝过最好喝的。”虽然眼下相处的情景有些怪异,沈惊月却由衷地觉得蝶衣泡的茶十分独特。
“得到姑娘夸赞,是蝶衣的荣幸,只可惜这么好的茶却留不住想留的人。”蝶衣幽幽一声叹息,神情透出些许哀怨。
“以蝶衣姑娘的才貌,怎么会留不住想留的人,真的留不下的人想必也不过是蝶衣姑娘人生当中的过客而已。”沈惊月浅笑,明白了蝶衣的试探。
就像她好奇蝶衣的身份以及过往,蝶衣对于自己这个盯着花公子脸的女子想必更好奇才是。
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看出蝶衣是喜欢花公子的。
想到此处,沈惊月心中又涌起些许感慨,她以为和谢行舟之间已经彼此坦诚相待,却不知道谢行舟背后还有这么个红颜知己。
广乐楼这个地方,自然是谢行舟告诉她的,并说需要的时候可以借广乐楼龙蛇混杂之地脱身。
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他的红颜知己。
不过谢行舟能大方说出广乐楼,想必和蝶衣之间顶多是有些情愫而没有别的联系,否则蝶衣也不至于如此哀怨。
蝶衣并不避讳自己的心思,她大方地与沈惊月对视,“不知花公子近况如何?”
“应该还算不错吧。”沈惊月想了想谢行舟如今的状态,却是算挺好了。
“那他还会来这里吗?”蝶衣看着沈惊月,虽然看不到沈惊月的脸,但是单从沈惊月利落干脆的姿态来看,也是一个独特的女子。
花公子不苟言笑,他曾说过易容是不传的秘术,却传给了眼前的人。
想来这女子对花公子而言,定是十分重要的人了。
沈惊月摩梭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如果他想来的话,应该会的吧。”
闻言,蝶衣顿时浑身一震,美眸中露出些许哀伤来。
“姑娘对他来说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人,为了让你开心,他想必不会来了。”蝶衣垂下眼睑,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沈惊月越发觉得屋内气氛沉重了些,她从未处理过眼前这种情况。
“多谢蝶衣姑娘的茶,只是我得走了!”
“姑娘易容进来,想必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还是换一身衣裳再出去吧?”蝶衣情绪隐藏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这……”沈惊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她原本是打算撤下易容的脸再从后门出去的。
“我这儿有新的衣裳,不过姑娘若是觉得我这儿的衣裳不合适,我也可以让婢女到外面替你重新采买。”蝶衣笑吟吟地看着沈惊月,即使知道眼前的姑娘可能就是花公子的意中人,她仍是十分大度。
感情之事说不清楚,她只是碰巧不是花公子喜欢的人罢了,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花公子。
对于她的处事风格,沈惊月不由深深地看了蝶衣一眼,只觉她是明珠蒙尘,落在了这广乐楼中。
“多谢蝶衣姑娘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沈惊月微微一笑,心中怪异的感觉逐渐散去。
她不禁觉得,若是没有花公子横亘在两人中间,她和蝶衣一定能聊得来。
蝶衣轻笑,命婢女替沈惊月取来衣裳, 自己起身坐到了琴座上。
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响起,沈惊月动作一顿,不由加快了动作。
琴音一直响彻在广乐楼上空,蝶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注意到屏风后早已没了动静。
沈惊月从广乐楼后门出来,脸上神情淡淡,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条,这是宁馨之前交给她的。
注意官银流向!
“官银!”沈惊月皱着眉头,霍璟又在动什么歪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