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路都感受到膝盖钻心的疼痛。
好在他没走两步,就有两个內侍担了软轿过来,是瑾贵妃派来的。
瑾贵妃对霍璟这个养子,可真是尽心尽力。
霍璟出了宫,便立即派人去安抚那些受伤的百姓难民,力求他们不要再闹。
又让人把叶仲宵抬了过来,看到叶仲宵憔悴苍老的样子,连霍璟都有些吃惊。
“先生,你怎么病成这样了?”霍璟本来是要问罪叶仲宵的,见他这般倒有些发不出火来。
叶仲宵惊惧地看着霍璟,心底涌出逃离此处的渴望。
然而他不敢动,便只能跪在地上,惶恐地低着头。
“殿下,病中之人就是这样子的,殿下无需为我感到忧心。”只要霍璟不取他性命就好了。
想着想着,叶仲宵就湿了眼眶。
他刚刚遇刺,情绪不稳定,这会儿见着霍璟,竟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就这么哭了出来。
霍璟顿时惊讶地看着叶仲宵,他还没问罪呢,哭什么哭!
“先生看样子是被刺杀吓到了,不过我会让人追查到底是谁敢对先生下手的。”霍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白飞赶紧将人抬回去。
见了叶仲宵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心里更窝火了。
要安抚那些百姓,花费的银两可不菲。
更要紧的是堵住悠悠众口。
霍璟恼怒地按了按眉心,看来叶仲宵没啥大用处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正替他处理伤口的大夫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下手越发小心翼翼了。
沈惊月回府之后,便将今日霍璟被罚一事细细与谢行舟说了。
说罢,她不禁叹了口气,“到底是父子亲情。”
谢行舟握了握他的手,“霍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一日还惦记着那张椅子,就一日不会停止造孽。”
“多少无辜的人都要为他的野心付出代价。”沈惊月摇了摇头,不禁想起昨日粥棚那些哄抢食物的难民。
谢炎匆忙进来,低声道:“公子,昨夜瑾贵妃梦魇了,据说还挺严重。”
“梦魇?”沈惊月有些百无聊赖,“做噩梦而已,宫里的人娇贵。”
“是瑾贵妃梦见有人要害小殿下霍璋,醒了之后总觉得这个梦是一种预示,她怕真有人害自己儿子,此刻正大肆搜宫。”谢炎眼里涌出些许嘲弄。
“子虚乌有之事,瑾贵妃闹得这么大,皇后竟也不管么?”沈惊月皱了每天,搜查后宫可不是小事。
谢行舟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皇上对霍璋的疼爱有目共睹,瑾贵妃这么做也是为了霍璋,搜宫不过是耍一回威风,皇后又怎么会出面阻拦从而得罪皇上。”
沈惊月摊了摊手,“如今瑾贵妃母凭子贵,位同副后了。”
只是皇后定然感到威胁,怕是不会坐以待毙。
没过多久,霍念棠便匆匆来寻她,“我母亲被皇后请进宫里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定安王妃与皇后娘家有着表亲关系,皇后向来爱找定安王妃入宫说说话。
沈惊月替她倒了杯茶,“看你样子不是很放心?”
霍念棠凑近沈惊月,压低声音道:“那瑾贵妃今日在宫里耍威风,说是有人要害她儿子,想必是皇后心里不舒坦,拉着我母亲吐苦水。”
“可是我不放心,瑾贵妃知道我母亲与皇后关系近,我母亲这时候留在宫里,万一被牵连了怎么办?”
沈惊月捏了捏霍念棠的手,“你母亲是定安王妃,也是宫外的人,瑾贵妃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你母亲。”
霍念棠犹有些惴惴不安,“我也知道,只是心里不得劲,才来找你说话,有你在我便觉得安定不少。”
刚进门的谢行舟,不由脚步顿了一下,这兰阳郡主三天两头都来找自家娘子,心里该不是有别的想法吧?
自家那没心肝的娘子,也总是霍念棠一过来,就阿棠前阿棠后的,眼里没半点他这个夫君的位置。
谢行舟端着糕点放在桌上,又挨着沈惊月坐下,清冷道:“尝尝。”
“阿棠,你尝尝,沉之自己做的。”沈惊月率先拿了一块儿给霍念棠。
见状,谢行舟不由挑眉,他果然是没好的待遇。
沈惊月没注意到谢行舟的吃味,期待地看着霍念棠吃了糕点,“味道怎么样?”
霍念棠忍不住冲谢行舟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谢公子手艺这么好。”
沈惊月这才转过身来,冲谢行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棠都夸你手艺好。”
谢行舟龇牙,“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都这么好吃,甜而不腻入口香脆,谢公子好像没什么不会的。”霍念棠冲沈惊月挑了挑眉,这夫君不错。
以前她还担心,这谢行舟入赘镇国公府是别有居心。
不过在沈惊月不在的三年时间,谢行舟辛勤处理镇国公府的庶务,那时他身体可不大好,霍念棠便对他有些赞赏了。
听到谢行舟被夸,沈惊月比自己得了夸赞还高兴,“他也有很多不会的,比如……”
沈惊月歪头思索了一下,谢行舟有什么不会的?
仔细琢磨了一下,确实谢行舟学什么都快,比她聪明多了的样子!
一时之间,沈惊月也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忧虑,就像是怀里揣了一块儿绝世好玉一般,生怕别人惦记。
“得了,我还是不耽搁你们夫妇恩爱了。”霍念棠陡然感到手里的点心不好吃了,大概是因为沈惊月说起谢行舟时那差点咧到耳根的笑容。
她一个尚未定亲之人,还不能理解这琴瑟和鸣的样子。
霍念棠站起身来,“我去找大姑娘。”
她若是不去瞧瞧大姑娘,回去没法跟大哥交代。
到了西苑,便看到沈兰池正在窗下刺绣。
“大姑娘,你绣什么呢?”霍念棠目光落在沈兰池手上的绣品,好像是鸳鸯。
沈兰池脸色微微泛红,“我在绣鸳鸯,准备做个荷包。”
霍念棠刚坐下,顿时觉得椅子有些硌人,“给我大哥的?”
沈兰池脸色越发的红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霍念棠立即站起身来往外走,有种孤家寡人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