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夫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他正要开口之际,却被瑾升打断,“师傅,你常说天机不可泄露,若是说得太多会折寿的。”
“哎,这……”宁大夫纠结地看着瑾贵妃,最终摇了摇头,“贵妃娘娘,老夫言尽于此,其余的不能再说了。”
瑾贵妃立即杏眼圆瞪,“大胆,面对本宫你也要支支吾吾,难道是要本宫请皇上来问你吗?”
“贵妃娘娘,你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你与小殿下母子一体,未必你做的孽不会报应到小殿下身上。”宁大夫睨了一眼瑾贵妃,丝毫不露怯。
“真是胆大包天,信不信本宫这就让人将你们抓起来审问!”瑾贵妃怒视着宁大夫,眼里盈满了歇斯底里。
为了霍璋,她什么都可以做。
“娘娘请便。”宁大夫摇了摇头,再不肯多言。
瑾贵妃恨恨地瞪了一眼瑾升,都是这小子开口阻拦,这宁大夫才不肯多说。
她想起自己刚出生的幼子,又突然软了心态,“宁大夫,我儿才刚刚出生,难道你真忍心见死不救吗?”
宁大夫顿时面色迟疑起来。
瑾升立即拦住宁大夫,“师傅作为大夫,已经做了你能做到事情,至于别的你帮不上忙。”
“瑾升……”宁大夫看着瑾升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头叹了口气。
瑾贵妃顿觉迟疑,怎么这宁大夫反而对自己弟子言听计从?
她拦住瑾升,敏感地质问道:“你为何要屡次阻拦宁大夫拯救本宫的儿子,你是否有意要害死璋儿?”
瑾升抿紧了唇不说话,他脸上的麻子也略显坚硬地长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十分古怪。
宁大夫连忙劝阻瑾贵妃,“贵妃娘娘,其实我这个小徒弟才更懂玄学,也是他看出来小殿下命途多舛,只是泄露天机是会付出代价的,他这一脸麻子便是代价!”
瑾贵妃心里一跳,心神有些震撼。
“贵妃娘娘,这泄露天机之事,不一定是报应在泄露天机之人身上,有时候也会报应在当事人头上,所以不可冒这个险呐。”
宁大夫摆了摆手,神情极为的高深莫测。
瑾贵妃不由惶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儿有危险,却又不肯多说,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儿丧命不成?”
瑾升抬头看了一眼瑾贵妃满脸憔悴,冷道:“治病救人我们师徒会尽力而为,但是天机一事又不止我们师徒懂,钦天监的人难道就不懂吗?”
“话止于此,我们要出宫了!”
瑾贵妃连忙命人送宁大夫师徒俩出宫,自己思索着宁大夫所说的话。
兰青先小心替霍璋掖好被角,这才伺候着瑾贵妃喝了口茶,“娘娘,江湖郎中的话,你何必放在心上。”
“他们有真本事,否则怎能治好璋儿。”瑾贵妃擦了擦眼角,她近来焦虑不安少眠多梦,眼睛熬得通红。
兰青却不怎么赞同,“娘娘,先前也有太医短暂替小殿下降过温,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姑且再看看情况。”瑾贵妃心中纠结,到底还是担心霍璋的安危,“兰青,你立即去传钦天监的人来问话。”
“是。”
瑾贵妃盯着兰青,“悄悄地请人来,对外就说本宫要算一算璋儿的生辰八字,准备替他点一盏长明灯。”
她冲兰青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兰青知道瑾贵妃着急,连忙拿了瑾贵妃的腰牌去请人。
钦天监监正驰敬听闻瑾贵妃有召,立即就跟着兰青来了绛紫宫。
瑾贵妃开门见山,质问驰敬,“驰大人,你先后几次替四皇子测算命理吉凶,未曾发现四皇子有何不妥吗?”
“贵妃娘娘,小殿下有皇上和娘娘的福泽庇佑,必是福星高照,怎么会有不妥之处。”驰敬疑惑地看着瑾贵妃,随即又心中了然。
这几日瑾贵妃为了小殿下的病大动干戈,以梦示警之事她都深信不疑。
如今小殿下的病迟迟不见好,她找上钦天监也是正常。
瑾贵妃却怒拍了一掌罗汉床,“驰敬,四皇子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敢说他福泽深厚?”
驰敬心肝儿一抖,连忙道:“下官日日替小殿下观天象,算吉凶,不敢随意妄言。”
“可怎么有人说,我儿有煞星危害,你该不是玩忽职守,未曾替我儿仔细卜算。”瑾贵妃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任何危害她儿子的人都不会被放过。
驰敬浑身一抖,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娘娘,天象每日变动,请容下官再次替殿下观天象算吉凶。”
他不敢耽搁,连忙跑到绛紫宫最高处,神情严肃地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良久,等得瑾贵妃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却强撑着困倦,仔细地探查了霍璋的情况,发现过了这几个时辰,霍璋并没有再次发热的迹象。
欣喜驱散了她的疲惫,瑾贵妃也有了胃口,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兰青连忙替她准备了吃食,驰敬还在绛紫宫上观天象。
瑾贵妃一直没有得到消息,心里不安,也睡不下去。
直至深夜,驰敬才终于回来复命。
他神情骇然,连连道:“一叶障目,一叶障目啊!”
“驰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瑾贵妃一颗心都揪紧了。
“回禀娘娘,下官在钦天监的时候,时常为小殿下观天象,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可在绛紫宫再看,才发现小殿下煞星危害,是死符入命。”
“荒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你现在才看出来!”瑾贵妃惊骇欲绝,不敢相信霍璋会有如此大劫。
“娘娘,只因这煞星潜藏颇深,极难发现,下官也是观察许久才看出端倪。”驰敬因为紧张,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瑾贵妃神情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驰敬,“到底是谁妨害了我儿的安危!”
驰敬有些迟疑,“这个并不能看出,只能请娘娘小心身边的人!”
“我命令你再继续替璋儿卜算,必须查出到底是谁对璋儿有歹心!”瑾贵妃警告地看着驰敬,“若是璋儿有危险,皇上第一个饶不了你!”
“娘娘,下官已经尽力了啊!”驰敬跪在地上,满脸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