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拉斐尔·努涅斯总统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抽搐。

“郑先生，欢迎……”

“总统阁下。”郑芝凤微微躬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我代表东海海洋联盟最高统帅李云飞先生，为友谊而来。”

努涅斯总统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友谊？

当你们的钢铁舰队堵在我家门口，炮口对准我的首都时，跟我谈友谊？

郑芝凤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优雅地挥了挥手。

副官立刻呈上国礼：一套足以让欧洲王室疯狂的景德镇官窑青花瓷，以及一整箱用黄金箔纸包裹的吕宋极品雪茄。

“一点小小的敬意。”郑芝凤亲自为努涅斯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东方香茶，动作行云流水，

“我们听闻，贵国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努涅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北方的桑托斯叛军。

那群该死的匪徒，已经快要打到波哥大郊区了！而他最大的靠山——美国人，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支持和几笔高利贷，什么都没给！

“我们有句古话，叫朋友有难，拔刀相助。”郑芝凤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看着努涅斯的表情，

“不久前，在秘鲁，我们的朋友巴尔加斯将军也曾面临绝境。但现在，他是我们联盟在南美最坚定的盟友。至于他的敌人……”

郑芝凤顿了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都化作了尘埃！”

努涅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衣。

郑芝凤手中的象牙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清脆的声响让总统打了个激灵。

“对了，那位桑托斯将军，他的叛军主要在哪个区域活动？”郑芝凤像是随口一问。

“在……巴拿马地峡……”努涅斯几乎是脱口而出。

会谈结束不到一小时，美国大使汤普森冲进了总统办公室，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涨得通红。

“总统先生！你疯了吗？”他唾沫横飞地咆哮，

“你居然敢和那群东方人做交易！我警告你，他们不是来交朋友的，他们是来殖民的！你引来的不是盟友，是比叛军更贪婪的饿狼！”

他逼近办公桌，双手撑在上面，用威胁的口吻低吼道：

“立刻断绝和他们的所有接触！只要你听话，国会山承诺的下一笔援助……很快就会到账！”

就在汤普森大使画下大饼的当天夜里。

巴拿马地峡，叛军营地。一个伪装成皮货商的美国特工，将满满一箱美金推到桑托斯将军面前。

“将军，这是华盛顿的一点心意。他们希望……努涅斯总统的椅子能再烫一点，最好能把他直接烫死在上面。”

双重的背叛，彻底压垮了努涅斯。

前线一天三封加急战报，每一封都意味着防线又被撕开一个口子。

波哥大物价飞涨，人心惶惶，距离崩溃只剩一步之遥。而美国人承诺的援助，依旧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深夜，努涅斯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的自己，终于下定决心。

他叫来最信任的亲信，递过去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密信。

“送到联盟使馆，交给郑先生。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半小时后，郑芝凤展开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因主人的用力而几乎要划破纸背。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东海联盟的友谊？”

郑芝凤微微一笑，一切都在预料中。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身后的副官，轻声吩咐道：

“回复总统阁下。”

“为了展现联盟的诚意，也为了会谈的绝对安全与私密。明天上午十点，我将在‘开拓者’号战舰上，恭候他的全权特使。”

副官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不在使馆，不去总统府，而是让对方的特使，亲自登上我们的战舰。

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传召。

这一夜，波哥大总统府灯火通明。当郑芝凤的回复送达时，整个内阁瞬间炸了锅。

“欺人太甚！这是对我们主权的公然羞辱！”

一位年迈的部长激动地拍着桌子，“他让我们去他的战舰上？那我们成了什么？等待审判的犯人吗？”

“冷静！”努涅斯总统声音沙哑地呵斥道，“我们还有选择吗？北方的防线随时会崩溃！美国人只想让我们死！”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最终，努涅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内政部长，里卡多·巴尔加斯。

“里卡多，”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你是我们中间最强硬，也最清醒的人。你去。”

“告诉他们，哥伦比亚的尊严可以被冒犯，但不能被践踏。去问清楚……他们最后的底线，在哪里？”

巴尔加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下局势，不去也得去。

次日上午，联盟巡洋舰“开拓者号”，舰长室。

哥伦比亚内政部长，里卡多·巴尔加斯，感觉自己快要被寂静的气氛压得窒息。他笔挺的衣领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始终挂着微笑，却让他感觉比面对叛军的枪口还要恐惧的东方男人——郑芝凤。

终于，巴尔加斯再也承受不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

“郑……先生。贵方友谊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郑芝凤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闲庭信步般走到墙边。无视了桌上那些哥伦比亚精心准备的雪茄和茶叶礼盒，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伸出手，解开了一幅巨大图轴的系绳。

“哗啦——”

巨幅地图像瀑布般展开，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瞬间吸引了巴尔加斯的注意力。

是巴拿马地峡的测绘图！

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布、沼泽的范围，甚至……地下的地质结构，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标注清晰展现。

其精度，恐怕比他们总统府保险柜里那份最机密的军用地图，还要高出十倍！

他们……究竟勘探到了什么地步？

巴尔加斯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而下一秒，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在地图最狭窄的蜂腰处，一道猩红的直线，直接将整个地峡一分为二！

那是一条运河！

“贵国的困境，东海联盟感同身受。”

“所以，我们带来的不是条件，是一份解决方案。”

郑芝凤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的划过。

“开拓者号编队将即刻北上，以维护贵国主权的名义，一个月内，肃清巴拿马全境的桑托斯叛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他们的痕迹。”

巴尔加斯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郑芝凤竖起第二根手指。

“联盟中央银行，将为贵国提供五百万联盟元的十年期无息贷款。这笔钱，足够支付贵国未来三年的军费，并重建财政。”

巴尔加斯感觉血液冲上了大脑，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不是谈判，这是上帝的福音！

“最重要的一点。”

郑芝凤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地图那道血红的线路上。

“我们将全额出资，用联盟最顶尖的工程技术，开凿这条运河。建成后，哥伦比亚共和国，将永久持有运河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剿灭叛军！稳定财政！分享未来！

巴尔加斯的大脑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一片空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哪里是代价？这是上帝的馈赠！是救世主降临！

“我……我们……”

他几乎要跪下来亲吻对方的鞋尖，替总统答应这天大的好事。

可郑芝凤接下来的话，却让舰长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