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把又一把美式卡宾枪被扔进泥水里。所有人，包括何塞，都选择了投降。

是被“碾碎”？还是成为俘虏？他们选择了后者。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东方联盟制式军服，但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男人，在几名古巴士兵的簇拥下，走到了沼泽边。

正是代号“雪茄”的总顾问。

他居高临下看着泥潭中垂头丧气的俘虏们，目光在他们精良的美式装备和崭新的军服上扫了一遍。

他走到何塞面前，何塞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

“何塞·佩雷斯·罗曼上校？”

何塞惊愕地抬起头，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雪茄”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扔到何塞脚下的泥水里。那是中情局印发的，花花绿绿的行动手册。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战争，不是这么玩的。”

说完，他转身对身旁的古巴军官用中文低声下令：“清点人数，把所有装备都收集好，尤其是那些有明确美利坚标识的。一个人，一件装备，都不能少。”

“是！”

“另外，通知哈瓦那，准备一个足够大的广场。”

“我们要……办一场展览。”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凌晨四点，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约翰逊总统从行军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过话筒。这几天，他都睡在这里，等待着“冥王星”计划的捷报。

“说！”他的声音因睡眠不足而沙哑，但充满了期待。

电话那头，是中情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颤抖的声音。

“先生……总统先生……”

“我们……我们失败了。”

约翰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理查德，你再说一遍！”

“‘冥王星’计划……是场灾难。”理查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的登陆部队……在滩头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对方……对方似乎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火力布置、兵力……甚至连我们登陆的时间和地点都……都一清二楚！”

“空中支援呢？”约翰逊咆哮道，“我授权的空中支援呢！”

“没有意义了，先生……残余部队被逼进了沼泽，刚刚传来最后的消息……他们投降了。一千五百人，全军覆没。”

“砰！”约翰逊狠狠将电话砸在桌上，他那张总是充满自信和威严的脸，此刻一片铁青。

“内应？民众支持？”

“人民的汪洋大海？”

理查德的保证言犹在耳，现在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那个叫李云飞的男人……他是个学生？”约翰逊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不……我们才是学生……我们才是！”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古巴的位置，仿佛要将那个小岛从地球上抹去。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失利，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开羞辱！

他可以想象，几个小时后，莫斯科的赫鲁晓夫会怎样开怀大笑，全世界的媒体会如何疯狂嘲讽。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对那个东方男人的轻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东海联盟总部。

一间静谧的、挂着巨幅山水画的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李云飞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确复刻了猪湾附近的地形。他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大局落定后的平静。

一名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最高长官，古巴前线最新报告：‘2506’旅共计1511人，击毙114人，俘虏1189人，其余失踪。所有美式装备均已封存，随时可以向世界展示。我方军事顾问团无一阵亡。”

“知道了。”

李云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面由何塞插下的、代表“旧时代”的小小旗帜模型，此刻已经被拔下，随意地扔在一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第一课，结束了。军事上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场，在纽约。”

“通知顾钧先生，可以开始了。”

“把我们的古巴朋友，遭受的无端、残暴的入侵，告诉全世界。”

“另外，告诉他，是时候……该送一份大礼给我们的古巴同志了。一份能让他们睡得安稳的大礼。”

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紧急会议的会场。

闪光灯的爆闪声连成一片，将美国代表亨利·洛奇的脸照得惨白。

他出身波士顿最显赫的政治世家，一生都习惯于镁光灯下的体面与尊崇，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了外衣，绑在广场上公开示众的罪犯。

每一道快门声，都像是一记耳光。

他的视线锁在发言席上。那个东方男人——东海联盟的常驻代表，顾钧。

“猪湾这个名字，将因为美利坚一手策划的军事入侵，而被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旁听席上，来自亚非拉国家的代表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就像一记记耳光，打在洛奇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到苏联代表维辛斯基甚至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洛奇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红。他想反驳，想指责对方颠倒黑白，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昨天，古巴在哈瓦那公开展示了被俘虏的上千名“流亡军”——以及他们身上全套的美式装备、口袋里中情局印发的行动手册。

一切资料齐全，铁证如山。

“一个主权国家，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顾钧的声音仍在继续，“这是《联合国宪章》的基石，是国际秩序的底线。任何外部势力，无权干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酱紫的亨利·洛奇身上。

“为了避免此类严重破坏世界和平的行径再度发生，也为了协助我们的朋友——主权独立的古巴共和国，捍卫其来之不易的和平……”

会场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洛奇感到一阵心悸，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代表东海海洋联盟宣布：应古巴共和国的正式请求，我联盟将派遣一支代号为‘龙牙’的和平访问舰队，前往古巴，协助其……”

“进行海岸防务的现代化升级改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三秒。紧接着，整个会场彻底引爆！

亨利·洛奇只觉得大脑一片轰鸣，耳边只剩下无数记者疯狂的叫喊声，和闪光灯连成一片的爆响。他失神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词。

完了。

“和平访问舰队？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无耻的讹诈！”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战情室。

空军上将柯蒂斯·李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做出反应！在他们抵达之前，就把这支该死的舰队连同他们的‘龙牙’一起，送进大西洋的海底！”

战情室里，巨大的北美东海岸地图上，一个刚刚由参谋用红色圆规画出的巨大圆圈，刺眼地覆盖了半个美利坚。

圆圈的半径，代表着一个冰冷的数字——406毫米。

圆圈的圆心，是一个地名——古巴，哈瓦那。

这意味着，从佛罗里达的棕榈滩，到金融帝国的心脏纽约，再到象征美利坚精神的波士顿，整个美利坚最精华的东海岸，都将被置于东方的炮口之下。

“闭嘴，柯蒂斯！”

国务卿马歇尔声音沙哑地打断了他，

“用什么送？轰炸机吗？然后呢？等着他们把西雅图和洛杉矶从地图上抹掉？”

“你忘了我们一个星期前才收到的情报吗？他们的核试验当量，比我们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