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茵茵被围在中间,在一众看不见眼睛的眼神注视之下。
她不得不做出动作开始跳舞。
她不是专业的,业余爱好也没有跳舞这一项,现在被逼着跳舞,一举一动僵硬不自然的动作难看死了。
又还没有音乐,她边跳心里边暗暗嘀咕。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硬着头皮随便编了个结尾的动作,微微鞠躬谢幕。
围住她的那六个女孩一动不动的继续仰着面盯着她看。
没有让出一个位置的意思,更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这下子她站在原地是真的不知所措了,这里算是花园的深处,别说其他的,就连周围的护栏的栏都看不见。
万千里更是不可能会看见她现在的处境。
她也不敢妄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额头的冷汗都慢慢的滴下来了两滴。
终于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挪动了一下身子,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来。
在她站起来的过程当中,骨骼僵硬弯折的声音响个不停。
这么僵硬不自然的四肢,刚才又是怎么跳得出那么柔软优美的舞姿的?
女孩笔直的站在一侧,每个女孩坐的位置互相之间挨的距离挺近的。
她要从这个女孩的位置走出去,离开这里,几乎是要紧挨着她们,甚至还要跟这个站起来让路的女孩紧挨着过去。
她只有尽量将身体往里缩着才差不多能够在不触碰到她们的情况下出去。
在钻出去的时候,她鼻尖浓郁的花香达到了顶峰。
这些女孩的身体似乎是由内而外的在散发着香气,香气过后就是熟悉的尸体皮肉腐烂的味道。
味道一下子太冲了,她险些没忍住呕出来。
看见她的异样,那个站在的女孩歪头盯着她,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淡然走出去,她没有回头,径直的往前走,原本的草地为她开了一条路。
一直走了很远,面前的道路永没有尽头。
她停下脚步回头,女孩没有五官的脸皮紧挨在她眼前。
她本能的恐惧尖叫,往后退,女孩没有追上来,她总感觉女孩在笑,无奈于她没有五官。
她转身朝着道路奔跑,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她愣了一下,没敢停下脚步,继续跑。
一开始那只手只拍她的右肩,因为她的奔跑,接着左肩也遭到了拍打。
她的余光能清楚的看见两只拍打她肩膀的手,那两只手没有感情的重复机械的动作,随着她越跑越快,双手拍打她肩膀的速度跟节奏也越来越快。
拍下来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意思很清楚,要她停下脚步。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她拼命的往回跑,眼看着黑色的围栏跟大门渐渐出现在她视野内。
肩膀上的手从重重的拍打演变成掐打,万千里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铁门外面,看见她远远的跑来。
她虽然还看不清万千里的模样,但他的身高体型她再熟悉不过。
不会认错的。
看见万千里握住黑色铁门的栏杆,着急的喊她名字,她心中几乎欢喜雀跃。
恨不能直接飞过去。
她肩膀两侧的手开始直接压住她,试图给她增加压力,减缓她的速度。
后背还有其他的手在塘塞推拖她。
沉重的压力压的她慢慢的有些寸步难行。
门口的万千里焦急的摇晃着铁门,她不敌那些重力,在一次塘塞推倒的动作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前面的石子路上。
坚硬突出的石子硌在她的手掌掌心,摩擦出一道道擦伤血痕。
疼痛让她本能的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后面压倒性的力量在她倒下的那个瞬间全数消失。
她抬头望向前方的铁门,门口站在的人哪里是万千里,那是一个由黑雾组成的男人的人形东西站在那里。
在它的身后并不是来时光明的世界,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黑色的围栏跟铁门像是在阻隔这个怪物,将怪物关在门外,也像是将花园保护起来。
靠近这里铁门跟围栏的花草全都呈现出一股即将枯萎的状态。
就连空气都浑浊了不少。
这里不是花园原来的出口,门外的男人见她跌倒在地上之后逐渐清醒过来。
不甘的抓着大门的栏杆使劲摇晃,大门上面的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衣服跟膝盖上面都沾了泥土,膝盖上面的裤子面料更是擦破了一点。
那些女孩刚才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在提醒她,在阻拦她奔向前方恶魔所在的地方。
她踉跄的站起来,握住自己受伤的手腕,再回头,后方空空如也。
明显现在的前路是错的,她需要再次回去。
后面不停摇晃的锁链声响个不停,她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远去,被关在门外的恶魔气愤到了极点。
几乎要将铁门摇晃下来,恨不能拆掉这扇碍事的铁门,可惜不管他怎么折腾,铁门依旧牢固的伫立在那里。
身后的铁链撞击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拖着磕伤的左腿,一瘸一拐的走,摔倒时手腕不小心扭到了,应该是扭到了筋脉。
稍微动一下就疼的要死。
往回走没多久,身后的铁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又是那围成一圈的六个女孩。
中间正轮到一个女孩跳舞。
女孩舞姿柔软优美,旋转起来的舞裙宛若花园中一朵盛开的花。
比花园里的任何一朵花还要美丽。
花朵是悬在枝头上的,女孩却是旋转盛开在地上,在天地之间的美人。
现在起码知道这六个女孩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如果想要她死,刚才就没必要提醒她。
尽管看着她跑过去就好了。
这一次她不再选择继续站在原地观看她们轮流上台的舞蹈表演。
她握着手腕咬牙继续一瘸一拐的走近她们。
等她走到一定距离之后,中间跳舞的女孩猛然停下动作,站在原地面对着她。
她深呼吸,主动与她们交谈,“我是来寻找线索的人,无意冒犯你们的世界,你们应该知道线索是什么吧?能否告诉我?”
她诚恳的话音落下,整座花园开始分崩离析,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碎裂成千万片碎片漂浮在半空中。
就连其他那些围坐在地上的女孩也跟着如雾一般消散。
只剩下那个站着的女孩,静静地面对着她。
她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是碎裂漂浮起来的花草树木的碎片。
女孩朝她伸出一只手,她犹豫的凝视了几秒那只手,最后还是选择前往握住那只手。
跳舞的女孩子手也特别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她握住女孩伸出的手,瞬间一股重重的拉力将她朝前拉去。
拉去的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她的灵魂。
失重飘渺的感觉被重力拖着往下,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她站在恢弘宏伟的表演厅里,金色殿堂上的舞台,一个身着华丽舞衣的少女背对着她。
她站在两侧座位中间的过道上,整个表演厅空无一人。
她踩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舞台上的音乐伴奏声响起。
灯光骤然一变,汇聚到少女身上,灿烂的灯光照耀的女孩身上的舞衣更加璀璨夺目。
女孩随着音乐伴奏声优雅的展开双臂,接着女孩露出了侧脸。
出乎她意料的,女孩的脸上漂亮的五官化着合适的妆容。
那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饱含了舞蹈角色的感情。
与伴奏的乐声相辅相成,将观众带入进舞台,女孩一个转身,她更加清楚的看见女孩的面容。
微微蹙眉,眼眸中含着无尽秋水的少女,似是诉尽哀愁的心肠。
只是不知道她倾诉的到底是这个角色的哀愁,还是自己的悲哀。
少女在舞台上旋转跳跃。
之前她从未注意过这些女孩在圆圈中间跳的舞,现在看见才恍然记起好像刚才女孩跳的舞就是这支。
不管乐声如何起伏,女孩的眉眼间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哀愁。
而负责伴奏的乐声,也不见一分一毫欢愉。
这与少女这般阳光的年纪极为不符,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反差,易碎的脆弱感,让人更加移不开眼睛。
一曲舞毕,少女行下一个优雅的致谢礼。
台下只有她一个观众,没有响亮的掌声,少女依旧缓缓站直身体。
平静的望着她,眼眸里闪亮的光在慢慢黯淡消失。
最后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潭死水。
周围的场景再一次如夜雾一般消散,台上的少女望着她的眼睛里似有千万般的话语,但却无法说出口。
最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孩也跟着周围场景消散离去。
台上的灯光黯然消逝。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花园里面,面对的是没有五官的少女。
少女主动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两步,与花园一起消逝。
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她眼前的一切,又将花园重组在她面前。
一条有些蜿蜒的石子路像铺地砖一样,一块块铺在她面前。
等她移动脚步,才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刚才跌倒受的伤忽然全都痊愈了。
她不敢再多耽搁,跟着石子路往前走。
原来来时的围栏跟黑色的铁栅栏门出现在眼前,门口的藤椅上,老奶奶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回来。
门口万千里焦急的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被老奶奶给赶到那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