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冉缓缓转过头看向白晚秋,紧抿着嘴唇。
像是在回忆过去十分令人难受痛苦的事情。
他们也不急,等着秦冉冉自己消化好情绪开口。
秦冉冉垂眸看向玻璃桌上的玻璃杯。
“她高中读的是重点学校,为了能够专心学习,高二那年,她就搬去学校住宿了。”
“也是在那一年,她从宿舍楼跳下,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被人发现,医生到了之后。”
“…医生说她摔下来之后,还活着,她是被痛死的。”
“学校赔了我们一大笔钱,就是依靠这笔钱,慢慢的我们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爸妈从小就不喜欢她,因为当初他们想要的是儿子,结果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儿。”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妈妈身体后来也不太好,就没有再生了。”
秦冉冉停顿了一会儿,有些哽咽。
江渡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满水。
递给有些哽咽的秦冉冉。
秦冉冉接过水,低低的跟江渡说了声,谢谢。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秦冉冉第一次直面江渡。
而不是把他当空气。
秦冉冉喝了两口水,压了压情绪,才继续说道。
“挨打挨骂,不给饭吃,不给钱花,都是常事,她中考的志愿也是爸妈决定的。”
“可以说,完全没有自由,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还不独立,尤其是经济方面。”
“他们经常拿生活费做要挟,不听话就不给钱,用生活费控制她。”
“后来甜甜被诊出患有精神心理疾病,以及哮喘和心脏病,再加上家庭因素。”
“她跟我说,要去躲清静,就搬去学校住宿了,过没两个月,她就跳楼自杀了。”
秦冉冉放下杯子,说起这些面上并无悲痛之色。
她们姐妹关系不好也不差,秦甜甜的死也已经过去两年。
秦冉冉再回忆起这些事情来时。
最多只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毕竟也是身边逝去的一条人命。
“再后来,家中因为赔偿款而渐渐发家,我们搬进这套房子的当天晚上。”
“甜甜就回来索命了,她死的惨,他们便开始畏惧报应,听了老家农村神婆的话。”
“割了她的舌头,这样她到阎王爷面前就无法述说怨念。”
“他们为了省钱,连灵堂都没有设,我也不知道他们把骨灰埋在哪里,总之,他们从未去扫墓烧香过。”
“他们请了个风水大师,为了锁住亡魂怨恨,就在家里布置了一间女儿家住的房间。”
“算是家中还有她的位置,平复那么一点怨气,然后找其他人来家中做客,喝下特意调配好的汤。”
“到了晚上再开锁,她就会去找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江渡挑挑拣拣的在架子里拎出一个精致浮雕的玻璃杯。
往杯里倒满水,慢条斯理的坐下来。
秦冉冉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从头到尾都那样漫不经心。
“嗯,那你呢?”
江渡转了转杯子,瞧着里头的水随着杯子旋转。
秦冉冉身体一僵,神态有些不自然。
“我没办法,我也想解脱甜甜,可单靠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做到报应他们。”
“我一直在等,等能有个人来帮我……”
秦冉冉越说越难过,说的自己是有多么身不由己。
“这对珍珠耳钉是我准备送给甜甜的生日礼物,她说她准备去打耳洞,我就买了这幅耳钉送她。”
“可没想到…还没到生日那一天,她就走了……”
“我看到你戴了这对耳钉,我就知道你们已经搜查了大半。”
白晚秋幽幽的看向坐在一边喝水的江渡。
江渡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这算是歪打误撞了。
他用无辜的眼神望向白晚秋,轻微的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真的不知情。
落在白晚秋眼里。
江渡: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不小心的呢。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没好气的看着秦冉冉。
白晚秋这幅模样落在江渡眼里。
白晚秋: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算了,这次算你无心之失,不跟你计较好了。)
江渡转过头,继续悠哉悠哉的喝水。
秦冉冉脸上为难无奈之色挂了老半天。
结果,两个人没一个接她的话。
秦冉冉:?(???)
“你既然潜伏那么久了,有什么计划吗?”
秦冉冉就等白晚秋问出这句话。
她当然有计划了,就等着来人帮她实现了。
秦冉冉眼底的兴奋呼之欲出,刚准备开口。
就被江渡无情的出声打断。
“还有一个问题。”
“左边第三间反锁的房间,里面有什么?”
江渡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她也坐等着秦冉冉的回答。
秦甜甜说是不记得死前的事情。
那秦冉冉这个活着的人,总不会不知道了吧。
江渡喝完最后一口水。
摩挲着杯上的浮雕把玩。
她盯着秦冉冉不放,生怕错过秦冉冉脸上一丁点情绪变化。
仿佛沉默了一百年那么久。
秦冉冉有些麻木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皲裂。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间房间是在那个风水大师的安排下弄的。”
“我是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妹妹被锁在右边的房间里,其余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秦冉冉说的恳切,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那你说说你的计划吧。”
秦冉冉见白晚秋松了口,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正常。
神情有些轻松愉悦。
“甜甜会患上精神心理疾病是因为家族遗传的因素,父亲他就有隐性的精神病。”
“我这里有一种药,能够催动他的病发作。”
“至于我母亲,让她跟甜甜一样,死的四分五裂,这算是报应了。”
秦冉冉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粉。
她拿过桌上的那包药粉。
当着秦冉冉的面,拆开纸包。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药粉,她远远的用手拂了拂。
药粉没有药味,反而带着一阵淡淡的香味。
“一日三餐都是秦夫人准备的,厨房也就只有你能进去,你把这包药粉给我们,是想我们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