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
罗夫斯拍了拍秦桐的肩膀,“当初在训练系统里那么差的环境条件,你都过来了,看开些,昂。”
“这能比吗?一个是一时,一个是一世,现在不趁着年轻嘴皮子还唠叨的动,多唠叨几句,难不成要等老了牙都掉光再来唠叨?”
“支支吾吾的,唠叨出来都没人听得懂,白白憋了半辈子的牢骚。”
秦桐理直气壮的跟罗夫斯理论,罗夫斯自知说不过秦桐的那些歪理,干脆闭了嘴闷头喝酒。
台上的舞娘一曲舞毕,台下的男人们纷纷喝彩叫好。
不断的往台上扔鲜花首饰,花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小花,但胜在色彩艳丽。
至于那些首饰,都是些便宜货,但对于这里的女人来说,这些就是最好的首饰。
她们能妆点自己的机会和东西不多。
这些舞娘身上的饰品和台上的鲜花首饰,不知让多少女人眼红羡嫉。
罗夫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镶金边的彩色碧玺手链和一枚干净通透的白水晶戒指。
切割线条流畅的白水晶按照绳环相交的样子,镶嵌在银框上。
折射出来的光芒灿若星河。
他将这两样东西准确无误的抛向领头的那名舞娘。
手链戒指落入红衣舞娘怀里,舞娘看清怀里的东西后,吃惊的望向台下的高大男人。
舞台上灯光耀眼,台下灯光昏暗。
她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看清这个高大男人的脸。
幕后的人催着她下台,不要耽误了下一场表演。
她只好转身匆忙下台。
趁着灯光昏暗,她赶紧把首饰藏进自己贴身的内兜里,以免让其他舞娘看见。
女人争风吃醋嫉妒起来是很可怕的,她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三年。
看过无数女人因为这些打赏而暗地里使阴招打压对方。
她站在台下,从幕后悄悄探出头瞧坐在酒馆暗处的两个男人。
金发青年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满脸愁容。
那个打赏她首饰的高大男人坐在青年对面。
男人生的高大英俊,她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常常听见其他几个舞娘讨论这个男人。
都对他心生爱慕。
男人并不常来酒馆,只是每次来都会在舞毕后准确的将首饰抛进她的怀里。
从不叫其他舞娘瞧见这一幕。
她每次也只敢这样躲在暗处看那个男人。
能有这样东西的人不会是普通城民,跟男人一起饮酒那几个的男人,看样子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城防军人员。
十二号外城区几乎没有城防军驻守,能跟城防军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些执行者了。
除了执行者依照规定会驻守在这里,其他的城防军体系人员只有在例行检查和突发事件才会来到这里。
这些事情她都是听那些消息灵通的舞娘说的,她们都说这个男人是执行者中的一员。
也是因为这个,她们才不敢上前搭讪。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将注意力放到别的客人身上去了。
只有她一个人还在默默的关注他。
她知道,只要台下抛来名贵饰品还准确无误的抛进她怀里的时候。
他就来了。
秦桐无声的将罗夫斯的举动纳入眼底,嗤笑道,“有这功夫扔,怎么不去问问人家的名字。”
他捏着腔调讽刺罗夫斯,“真没想到我们的小罗夫斯这么爱做无名英雄,哎呀呀,棕熊生了颗松鼠心,开始细嗅起蔷薇来啦!”
罗夫斯被他的话说的面红耳赤的,连着喝了三大杯冰酒。
秦桐也点到即止,没有再开玩笑下去。
蓝塔对于城防军体系管理极其严格,尤其是分布范围广的执行者。
他们的家属就像人质一样生活在蓝塔触手可及的地方。
受到严密的监视。
蓝塔的监视无处不在,祂们的视角是上帝,世上哪里有上帝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家属的执行者也不少,这些执行者分布基本在内城以及靠近内城的外城区。
罗夫斯不敢靠近喜欢的女人,他可以理解。
因为喜欢所以才要给予对方最好的保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没有人不害怕执行者,人人敬而远之。
要是刚走前一步,人姑娘就吓得落荒而逃。
罗夫斯幼小脆弱的心灵怕不是要当场碎成渣。
她趴在丝绒红的幕布后面,几次三番想要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心已经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却迟迟不能跟上。
嫣红的朱唇被咬的发白,她不断的在心里说服自己的胆小,也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其实她很怕,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如果是那样,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站立在他面前。
她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握紧拳头往前走。
可她才敢走出两步,就看见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跟着金发青年匆匆离开了酒馆。
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酒馆摇晃的门。
直到门停止摇晃,她才回过神来,失落的垂下头转身走回后台。
满心鼓起的勇气刹那间化为乌有。
接到指令急匆匆离开的罗夫斯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跟秦桐坐上来接他们的车。
开车的是他们的组员加尔顿,棕色卷毛的男人年纪和秦桐差不多。
他酒量很好,平时和秦桐两个人能喝上两箱酒还不醉。
现在接到指令更是清醒的不得了。
“真的假的?啊?”他探头看向开车的加尔顿敲了敲手臂上的信息屏,“十二号外城区所有的执行者撤出,这真的假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搞那么大?”
“季南呢?他回来没有?他作为组长,撤离这种事情他能不在?”
罗夫斯自打上车就跟机关枪似的,抛出一系列问题砸到加尔顿头上。
加尔顿开车开的头都大了,“我怎么知道?!组长在回来的路上,我收到消息就过来接你们了。”
“副组也不在,组长走后没多久,他也被叫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也没个信。”
加尔顿车速快,一下子拐了个大弯,罗夫斯没有准备,给结结实实的摔到了车门上。
“哎哟喂!你这个弯拐的也快了吧!撤也不该这么撤吧!”
秦桐一言不发的坐在位置上,提早抓紧了上扶手,因而没有摔到车门上。
明明秦桐平时是最爱抱怨,最巴不得离开的。
此时却是最安静的一个。
加尔顿油门几乎踩到底,回执行部门的路上人少。
车速快到轮胎都擦出几颗火星,罗夫斯被摔了一次长了教训。
死死的抓住车门的上扶手坐稳,但嘴上的问题还是没闲着。
“现在是回去开会,然后明天撤离是吗?”
“看样子不是,我出来的时候,隔壁组的文件东西都已经收拾了大半,他们也赶着把在外面的组员叫回来。”
“他们匆忙,我找不到机会问一句,只好先出来接你们。”
加尔顿说着又转动方向盘拐了个更大的弯,整辆车身都向左倾斜。
半边的轮胎离地,秦桐也跟着翘起来又重重落地。
他也终于皱眉开口说道,“连夜撤离,又不发通文,跟四年前的五号内城区的事情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
罗夫斯一脸懵的看向他,只有加尔顿做出了反应。
加尔顿透过后视镜看向秦桐,“你也这么觉得。”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了肯定句。
这个时候罗夫斯再迟顿也反应过来了,“五号内城那是有反叛队伍,现在这……这十二号外城什么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