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诬陷我!我没有红杏出墙!你们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哭喊着冤枉,痛恨的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我没有!”
族长请示一旁长老的意见,长老闭眼沉默的颔首。
族长立刻明白了意思,向后招手,“来啊,把罪人刘青窈扔进彩泉,让泉水洗涤干净她的罪孽。”
“我没有!我无罪!该洗涤罪孽的是你们!”她狰狞着面孔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族长和长老,“该死的是你们!你们污蔑我!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转头又恶毒的盯着那一群幸灾乐祸的村民,恶狠狠的说道,“还有你们!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刘氏一族无后而终!断子绝孙!”
“我要让整个村子都给我陪葬!”
长老皱眉的用力敲了下权杖,族长立刻让人上去堵住她的嘴,让四五个男人抬起笼子。
把笼子晃荡了几下,蓄力将笼子扔进彩泉深处。
水花四溅,她一下沉入水中,水没入她的鼻孔阻断她的呼吸。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麻绳的束缚。
渐渐的她也没了力气挣扎,她躺在水底,望着上方光亮的水面,水波粼粼。
她恨恨的瞪大了眼睛望着水面。
后来她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不受她自己控制的飘出水面。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多久。
岸边早没有了围观的村民,反倒有来洗衣的妇女。
她飘在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尸身,早已是一堆白骨,当初囚禁她的笼子也不见了踪影。
她能感觉到刘青窈的恨意。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恨。
她顺着水流到了山上的泉眼处,在泉眼周围游荡。
直到山下的村子因为长年无雨,田里没有收成,族中不知道是谁提出说要祭祀上天神明。
以此求雨。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好,
于是他们搭建祭台召唤祭祀神明,她满心欢喜的随着召唤而去。
复仇的欢喜让她激动不已。
她提出要人祭才能体现他们凡人的诚意。
这些村民还是跟以前一样愚昧自私可恶,让人想杀之。
他们推出村里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去献祭,只因为女孩没有母亲,只有一个老实的父亲。
好欺负省事。
将父亲捆起,逼着女孩上台,绑着她成为祭品。
她附身进女孩身体里,女孩的魂魄则成了她的盘中餐。
吃的怨恨的魂魄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强,离她复仇的目的就越近。
大雨如愿的降下,他们更加信奉这位无名无姓的神明。
每隔三年献一次祭,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她都不挑。
于是这些可怜孤苦的人便成了族人的牺牲品。
他们临死前的怨恨,化成催死彩山村的每一道力量。
再后来,柳长思的故事发生在彩山村中,刘青窈本想和从前一样吞食掉柳长思的魂魄。
没想到柳长思的执念强过了怨恨,因此,刘青窈占了柳长思的尸身,而柳长思因为感应到刘守卿的墓,却无法接近而徘徊在山中,执念成了她的本能。
早就没了人的理智。
柳长思的执念太强,刘青窈即便占了柳长思的尸身,也只能被困在刘家祖宅里,受到柳长思婚礼执念的影响。
村里开始传起柳长思诈尸闹鬼的事情,有不少人目睹到雨中的花轿。
这个故事变成传说又变成规矩。
百来年,刘青窈要屠村,柳长思要与刘守卿成婚合葬。
二者撞到一块儿,就成了他们现在身处的游戏。
白晚秋算是想明白了,这场游戏的真正目的,是要打破规矩。
打破这些封建无理残害人命的规矩!
不能让红色进入祠堂,他们就偏要让柳长思和刘守卿拜堂成婚!
不能摘下任何一处彩带,他们就偏要摘下彩带!
她才想通这一切,她就被放回到了现实中。
江渡见白晚秋忽然停下动作,也跟着停下攻击。
她一回到自己的身体,不顾身上的伤痕,立刻抓住江渡的手,大声的告诉他们真正通关的方法。
听她讲完前因后果,江渡对她是无条件相信,其他人在沉默了会儿后,选择相信她。
大雨渐渐停下,大家分头各自行动。
丘佳跟罗元西负责去山里把柳长思的魂魄重新带回来。
姜云和唐映霖负责彩带的事情,村里能跟祭台上的彩带相比的,只有村口的那两根柱子。
她跟江渡直奔刘家祖宅,找刘守卿和柳长思的尸身。
江渡用纱布和医用胶带帮她暂时包扎好脸上的伤口,他们推开刘家祖宅大门,这次没有了那种压迫人的阴森感。
正堂主位上,刘守卿怀抱着柳长思,他们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斑驳陆离的光影映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恬静的画。
她跟江渡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彼此依偎。
哪怕两人都没有呼吸和温度。
他们也依旧有着最炙热的爱。
丘佳用引魂铃一点点带着柳长思的魂魄回到刘家祖宅,魂魄慢慢回到柳长思体内。
随着村口被拆下的彩带,刘守卿和柳长思逐渐苏醒,与之一同苏醒的还有刘家祖宅。
破落的宅子恢复成当初最繁盛的时期。
柳长思身着织金绣花的嫁衣,头戴金镂凤冠,面色红润一举一动同活人无异。
刘守卿穿着红色的婚服,腰间系着金铃彩带。
大门口停着送嫁队伍和花轿。
他们陪着柳长思和刘守卿走出大门,柳长思在她和丘佳的帮助下盖上盖头,扶入花轿。
刘守卿骑上高头大马,唢呐锣鼓声响起,一路撒下红色的喜纸。
像铺了一条红地毯。
新人走着花路来到祖宗祠堂面前,刘守卿扶着柳长思下轿,两人手拿着红绸布,红绸布将他们连在一起。
刘守卿带着柳长思跨过祠堂门槛,一路走到祖宗牌位面前。
媒婆甩着红手帕欢天喜地的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刘守卿和柳长思跪在高堂下缓缓低下头一拜。
丘佳搀扶着柳长思站起身,“夫妻对拜!”
她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弯腰结拜为夫妻,柳长思的夙愿终于完成了。
刘守卿揭开盖头,原本伤了一边脸的柳长思此刻面容却完好无损。
柳长思真的称得上倾国倾城的美人。
如今含羞希冀的模样更是让人可怜。
跟刘守卿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喝下交杯酒,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刘守卿眉目含情的轻抚上柳长思的脸颊,所有未来得及说的话,此刻都说完了。
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在阳光下。
柳长思的牌位干干净净的立在刘守卿旁边,上面不再是柳长思之位。
而是守卿爱妻刘氏柳长思之位。
刘青窈的原型显现在他们面前,与他们站在一起望着他们的牌位。
抬轿的轿夫和媒婆都是纸人变得,刘守卿和柳长思消失后,它们也恢复原型,倒在地上。
幻境里她虽然是代入了刘青窈的视角,却未见过她的面容。
他们其他人也只见到一团黑的气团。
刘青窈是属于那种风情气质美人,五官单挑出来都不是十分出色。
可就是眼角眉梢中带着独特的风情,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这般模样的女子,在那个时代,注定会被排挤一生凄苦。
同样貌美,柳长思却能得刘守卿舍命相护,而她却只能成为寒泉之下的枯骨。
造化弄人,有时候信命也是逼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