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准备出门前,汪长生试过将油灯带出屋子,可在屋子里随手拿动的油灯一接近门口,便重如磐石。
汪长生只得将灯放回原处,走之前在初始房间的门上做了链接点。
他们下楼,二楼更低一层,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离他们更近了些。
他们看的也更清楚。
原来三楼只看到桂花树的树顶,堪堪与树顶持平。
二楼另一半的走廊完全被树荫遮盖,他们现在所处的一边是月光照耀的范围。
连接两处的走廊稍微有点鼓起。
成一个小小的半圆,按照童谣唱的,这应该就是小桥。
原本是想直接找到他们楼下对应的房间,没想到下来后的格局完全变了一番样子。
说不出来的怪异,像是镜像翻转再镜像再翻转。
他们找不到那间房间,但可以肯定的是,三个孙子当中的一个肯定在这一层的某一间屋子里。
这一层的屋子粗略数数,大概有百来间。
要是找错了门,肯定死的很难看。
“你走哪边?”
汪长生看向左边的走廊,“我走那边,有事联系。”
“好。”
洛雅点了两下手环,取出一把手木仓,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右边的走廊走去。
汪长生手里也拿着把木仓,两人兵分两路。
洛雅走在靠近栏杆的地方,小心试探的走过每一间屋子,顺便探听里面的动静。
直至走到鼓起的小桥面前,才听见树荫之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
小桥的另一边零碎的光斑是树枝间的间隙透露出的月光。
乍一看,就像是前方廊上站了个小孩子在阴影中,亮的是小孩的眼睛。
仔细看去,才看清那只是个虚晃的树影而已。
保险起见,她还是拉开了保险,缓步踏上鼓包跨过小桥,走进树影中。
她手腕灵巧的晃动一下,另一端的汪长生立刻接收到她的信号。
他能听见洛雅那一边的动静,洛雅也能听见他那边的动静。
清脆的歌声在她走过小桥后便消失了。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汪长生那边传来的歌声,也是那样隐隐约约的。
待汪长生也跨过鼓起的小桥,歌声同样戛然而止。
钓鱼上了钩,鱼饵也跟着撤了。
她定下心,继续前进。
哒哒哒的皮靴小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她猛的回过头,后面什么都没有。
等再转过身,面前不远处,穿着背带裤小皮靴的小孩站在那里。
模样生的特别可爱,脸颊粉/嘟/嘟的。
还带着婴儿肥。
小男孩笑嘻嘻的,他后面一下窜出好几个和他一样的小孩子,她抬手瞄准他们开木仓。
几声木仓响,被击中的孩子消失在原地,子/弹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汪长生听到洛雅那边响起木仓声,微皱眉头继续前进。
在树荫最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小孩抽噎着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洛雅那一边却只有持续不断的嬉笑声。
很明显,洛雅走错了。
“错了。”
“我知道。”她不停的开木仓,数不清的小孩源源不断的从黑暗中跳出来。
活泼的边唱边跳,后面的小孩唱歌的声音愈发的尖锐,面容也变得愈发可怖,脸上堆满了假笑,像戴了面具的小丑。
她步步后退,退到小桥边缘,后脚才踏上鼓起的小桥。
原本结实的地板突然裂了开来,她的脚直接踏空摔下一楼。
“洛雅?洛雅?你那边怎么了?听得到吗?”
她摔在地上幸亏是后背先着地而不是后脑,她五脏六腑痛的难以呼吸。
上面的窟窿里挤满了小孩,数不清的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她。
她想要起身,挣扎的挪动两下,摔的太重,她暂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起来。
听到汪长生的询问,她痛的直能倒吸气,根本说不了话。
上面的眼睛看得她实在是难受。
歇了一会儿,便不顾内伤强行翻身起来。
“我……没事…还好,就是不小心从二楼摔到一楼了……”
他听着洛雅上气不接下气,吃痛吸气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了。
洛雅掉到一楼绝对不是意外。
那首童谣唱的花掉到河里去了,洛雅就从桥上摔到了桥下。
他感觉不对,“你那边看到有什么?”
她站直身子抬眼看向院子,桂花树下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拄着月牙形的拐杖,站在树下面容慈祥的望着她。
“是我们之前看见的老人。”
她言简意骇的低声回复汪长生,他加快脚步往哭声源头走去。
“你先在原地别动,万一触发确认环节就不好了。”
“我现在去确认目标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你在一定范围内注意安全。”
“好,你小心。”
她也听见了汪长生那边的小孩哭声,汪长生一路顺畅的走到发出哭声的房间门口。
窗户被铁板隔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拉开木仓的保险,缓缓握住门把手,门没有上锁,他很轻松的打开门。
门里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油灯后面。
哭声就是从她怀里发出来的。
女人的长发微卷鬓边还编了辫子挽在耳后,看衣着不像是这里NPC,倒像是与他们一样的玩家。
哭声依旧,他却不敢贸然走进房间。
女人的左手忽然无力的垂下,透过桌下的缝隙,他看见系统玩家的手环。
他立刻后退关门,在关门前的一瞬,他看见转过身来的女人。
黑洞洞被挖/空眼/球/组/织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口,满脸的血。
胸/前的衣服完全被血液浸湿,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至于她怀里坐着控制她的东西,他只晃了一眼,便关上门往回跑。
听到汪长生那边的动静,不用问她也猜到了结果。
汪长生没跑出几步,房门就被撞开,一团像小孩模样的肉四肢并用,快速的爬在地上追逐他,边爬边发出凄惨的哭声。
肉/团就是肉/团,连张皮都没有,更不用说其他眼睛鼻子了,就是团/肉在哭。
肉/团速度极快。
汪长生作为一个成年男子拼尽全力才拉开一段距离,要换了女人,早就被追上抓回去了。
他一头闯进月光照耀的区域,那团凄惨哭叫着的肉/团止步于树荫的边缘,它似乎很畏惧月光,望着抓不到的汪长生哭得更加大声,最后只好无功而返。
消失在隐秘的黑暗中。
汪长生心惊肉跳,气息/喘/的有些紊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错了,那里面不是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