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放过这对母子和其他几个人,是他做过最不后悔的选择。
他违背了执行者的规定,选择了身为人类的良心。
处罚通知下来,被裁撤的执行者不止他一个。
违规原因都一样。
在清理期间擅自放过反叛者,助其逃跑。
原本按照规定,他们这些违规的执行者都要被处死。
但是那一年新上任的执行官与蓝塔据理力争,强行保下了这些人的性命。
只是由系统重新分配到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就职。
陆乔林没看过这些违规者的名单,不知道姚闻也是其中一员。
他当时只听说是新上任的执行官保下了他们。
并没有多留意这位执行官大人是谁。
直到后来,他道听途说,才知道了这位执行官大人的威名。
百闻不如一见。
能当执行官的人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这是姚闻见到陆乔林第一眼时,心里的真实想法。
自己和这位执行官大人是同一批毕业的事情,他越想越感叹。
好比都是一个老师教的,一个当了高高在上的执行官,一个却去当了看守。
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云泥之别啊。
姚闻端着食盘在饭堂排队点餐,抬头看着显示屏里的菜单。
看着看着就走神了,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些。
“姚闻?你看什么呢?”
方天青端着盛的满满的食盘,用胳膊捅了捅发呆的姚闻,提醒他队伍已经往前走了。
他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走,跟上队伍。
方天青已经打完饭了,但他没有去找位置坐下,而是过来等姚闻一起去吃饭。
“你今天怎么了?都走神好几回了。”
姚闻自打被裁撤下来后,时常不自觉发呆神游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场景。
时间长了,周围人也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种精神状态不好,除了吃药治疗,他自己也在尽力控制。
很少会像今天这样神游好几次。
陆乔林的话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过去。
他刚想安抚方天青自己没事,抬眼就看见五六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疾步朝饭堂南门口走去。
方天青也注意到了他们,黑色军装醒目,再加上他们所担负的职责。
想不注意都难。
饭堂里也有不少人侧目看向他们,转头低声讨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他们怎么走的那么急,瞧瞧那桌上。”方天青努努嘴示意那些执行者坐的位置,“喏,饭都没吃几口,撂下就走了。”
他垂下眼眸看向盘里翠绿的青菜,转移了话题,“我们去那边坐下吧。”
“啊?好,走吧。”
方天青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姚闻一句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坐下来吃饭,方天青也总能找到各类话题聊天。
他说他的话,他吃他的饭。
方天青也不会觉得尴尬,只当他是又发呆神游去了。
他们才刚坐下吃几口饭,执行官大人的会议通知就到了。
他们不得不放下筷子,赶忙起身赶回去开会。
旁边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谁能想得到他们是赶去开会的。
也就只有这位执行官大人会不分时间的发布工作通知。
一点人性化都没有。
他自己不吃饭工作,连带着下属也都得这样。
他们叹气也只能在心里叹。
职责特殊,他们不能随意透露情绪,尤其是关于内部高层的。
姚闻忽然使劲摇了摇头,想将脑海里的东西都晃出去。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精神状态。
方天青被他这一晃,给吓了一跳。
到嘴边的排骨都给咯噔一下掉到了桌上。
“姚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了?”
方天青赶忙放下筷子,用手背探了探姚闻的额头。
他移开方天青的手,“我没事,就是想的有点多,堵得慌。”
“这样啊,没事就好,吓我一跳。”
方天青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他的胃口就没那么好了,囫囵咽下几口饭菜就算是吃饱了。
夜晚的主城区依旧繁华热闹,中心南公园里有许多人饭后出来散步。
中心饭堂跟中心南公园连在一起,只要稍稍侧头就能透过饭堂的落地窗看见外面茂密的植被。
中心饭堂整体由玻璃搭建,景色奇佳。
只有城防体系人员才能进来就餐,一人一卡身份识别扫描。
一二三号主城区基本没有什么普通民众生活,绝大多数是城防体系人员及其家属。
这里的生活条件好,按照姚闻的身份标准,他其实可以将母亲从四号内城区接来三号主城区生活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也没有跟母亲解释他的安排。
姚闻始终记得,他被裁撤进三号内城做看守的命令下达的那一天。
母亲鬓边的白发,还有那双长着老茧的手。
“你不必说些什么,我的儿子,你记住,我永远以你为傲。”
母亲紧紧握住他的手,浑浊的双眼满含泪水。
目送他在执行者的看守下,踏上前往三号内城的列车。
他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他清楚,在他离开后,他的家人会被严格监视。
他什么都不说,才是保全他们最好的办法。
普通民众反叛,蓝塔只是予以清理并不累及家人。
执行者违规会受到严格处罚,严重者处死,其家属会受到严格筛查以及监视。
他犯下的是最严重的罪责之一。
他违背执行者职责,背叛蓝塔,选择与反叛者为伍。
这是蓝塔审判他的罪名。
他不后悔那一刻选择打开光墙。
因为他清楚,那些人并不是反叛者,他们是无辜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是在严格执行他身为执行者的职责。
姚闻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那身军装,站在执行宣誓大厅,面对墙上银剑天平军徽。
和所有新任的执行者一起,举起右手所宣的誓词。
“我宣誓,我将以执行者的身份永远忠于蓝塔,听令于执行指挥中心,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
“清除一切反叛者,以保城民生活安定,牢记《执行者守则条例》。”
“永不违背誓言,违背执行者,违背蓝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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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要推她呢?
就因为她是女孩吗?
房子坍塌的那一秒,她跑出来了。
她拼劲全力的跑出来了。
可她那个又丑又胖的弟弟跑的太慢了。
所以母亲在回头的那一刹那,将她推了回去。
成为一个肉垫。
因为她的存在,弟弟身上大半的混凝土和水泥板都留有空隙。
可她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