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夜宵的于骆就像接到电池的机器人,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
常弃离翻了个白眼过去,“自己没腿没脚吗?天天夜宵都要别人帮你带,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
“就凭老大当初拉了我一把,怎么样?你有吗你?切。”
又是拿这个说事,常弃离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给拿着牛奶面包美滋滋的于骆。
很少说话的饶无作为副队,在这个组里的存在感其实挺低的。
白早庭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吵吵闹闹的。
栾晏说话不多,但是因为他是组长,气场强大,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饶无作为副队,除了开车跟其他一些工作,他很少看见饶无干其他事情,也很少说话。
但是饶无并非是内向的不爱说话。
他不说话,眼睛却始终注意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经常能够感觉到来自饶无的关注,等他看过去的时候,饶无又是一副平常无事的样子。
他咬着柔软的面包,细细咀嚼,对面常弃离跟于骆互相挖苦吵闹,段凡在一旁帮忙拉架做和事佬。
栾晏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不在办公室里。
其他人也没有提到栾晏的去处。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饶无突然出声说话,冷不丁的一下,吓得他差点掉了手上拿着的面包。
“小孩,你跟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
他硬着头皮回了句,“是是吗?”
他一边谨慎小心回复,脑子里一边疯狂转动,回想思考自己这几天的行为举止。
饶无的突然出声,让对面吵闹的二人都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氛围一下就变得安静沉寂。
对面二人面面相觑又疑惑的看了看白早庭接着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饶无。
饶无跟没看见他们的目光似的,继续说自己的,“执行者留给外界的印象一直都是冷血无情,是一个只知道绝对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对于这些杀人机器,没有人不害怕,这种刻板的印象深入人心。”
“你对于我们队内截然相反的活跃感情却没有感到一丝奇怪或者惊奇的情绪。”
“你从一开始看待我们,就跟看待外面的人是一样的,可你说你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平常的小孩,你的资料也显示你说的没错。”
“但是一个普通在外界长大的小孩,为什么会对于杀人机器跟其他人一样有感情会吵会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点惊讶的反应。”
“你是很聪明,可我不认为聪明可以超过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群体,除非,你的身边也有执行者的亲人,不然没有其他道理可以解释这么多天以来,你对于我们内部的一切安排跟外界所说的反差无动于衷的反应。”
饶无冷静的将自己多天的观察结果说了出来,一时间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白早庭身上。
是啊,饶无不说,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这小孩有点太冷静了,但是他聪明懂事,他们也就将这份冷静归类到他聪明懂事会看局势这一点上去。
他捏住面包袋子的小手微微收紧,饶无没有问出最后一句话,没有逼问他背后的真相。
是在给他留后路,给他一个自己说出来的机会。
被视为反叛者击毙的家属当中若是有还不懂事的小孩,一律会被送到培育员那里,直至最后长大成人接受检测合格之后才能离开。
才能选择自己的职业方向。
在这个成长的过程当中或者是最后的检测不合格,就需要交给他们处置了。
白早庭家里虽然没人了,也没有反叛者跟他有必然的联系。
但是他到底是被发现反叛者击毙的现场里抓到的小孩。
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还有在暗地里偷偷留意他们的巡逻时间。
这些迹象足以将他归类到疑似到范围内。
提交上去的报告,已经将所有事情的经过写的清清楚楚,接下来就看上级是如何评判这个小孩的属性和最后的归属。
他总不能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执行者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不适合一个孩子的成长。
如果他不肯主动说出背后的事情跟人,那他最后大概率的判决就是送去培育员那里。
接下来的十来年都无法再跟外界接触。
报告递交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明天或者后天结果就将下来了。
饶无是在给这个孩子最后的机会。
进去培育员那里,形同软禁,如果不合标准结果,就将转送执行者清除。
这个孩子那么聪明,不应该去那个洗脑的地方。
去那里的孩子不会知道他们不合标准的下场,十来年无法接触外界,其中的痛苦也就只有还不懂事的孩子能够习惯。
白早庭捏着面包的手渐渐收紧,他不明白为什么饶无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也无法回答饶无,起码现在他还没有找到适合提出的时间。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推门而入的栾晏闯入了室内严肃僵持的氛围。
他皱眉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饶无身上。
除了饶无,没人能把氛围闹得那么难看,看白早庭纠结难看的脸色,他就知道是饶无按耐不住性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饶无,你出来。”
栾晏沉声将饶无喊了出去,饶无面色平静的拉开门跟着出去。
等饶无走了之后,于骆这个胆子最大,好奇心最重的最先放松下来。
压低声音凑近白早庭,“副队说的什么意思啊?你难道还有家属啊?不是说只有一个姐姐吗?”
常弃离见状赶紧用力捅了下于骆的肋骨,于骆哎呦一声,哀怨的看向常弃离,“你捅我干嘛?”
常弃离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于骆,于骆转头又接收到段凡不断暗示的眼神。
才有点明白的闭上嘴巴。
栾晏将饶无喊出门外,他走到安静无人的拐角平台处,饶无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你跟他说了?”
“嗯。”
果然,就是他想的那样。
“现在不说要什么时候说?报告这两天就下来,执行者的家属蓝塔向来不会薄待,他目睹击毙反叛者跟偷偷计算执行者巡逻时间的事情都能一笔勾销。”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个人要费尽心思把他送到这里生活吗?”
饶无沉吟了几秒,暗淡的目光注视着生长在平台水泥角落的野草。
“如果他不说,那接下来他的归处,难道就是那个人所希望的吗?进去了,就不是说出来就能出来的了。”
饶无说的不无道理,栾晏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层。
只是他们无法跟白早庭说明他不说的结果,饶无的暗示也只能点到为止。
他们身上的芯片无时不刻在监测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栾晏紧张也是紧张饶无,怕他一时把握不好力度,把自己搭进去了。
最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也已经说了该说的,接下来怎么选,就是这个孩子自己的命了,你我都没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