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知道从谁的脚下响起。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女人们,就像是冷冻库里悬挂冷藏的冻肉,房间里的气温也低,满地的鲜血流淌蔓延到门口便凝结成黑色,不再往前。
一阵阵冷气带着白雾袭来。
这一层楼他们在白天的时候来过,绝对没有看见过这扇门。
看来果然是要玩家用命赌博一把才能找到通关的生机啊。
她抬脚就要往里面走,江渡一把拉住她,“你不要进去,不要脏了你的脚,我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不行!”
江渡又想像往常一样,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孤身去冒险。
“要么一起进去,要么谁也别进。”
她吃力的拽住江渡的手臂,江渡想要拂开她的手,她死活不肯放手,她一激动争执起来差点踩进血泊当中,得亏他手快扶住。
他有些无奈的叹气,哄孩子似的哄她,“你听话,不要再任性了,她们都是冲你下手,就是想要拖你进去,你要真的进去不就是随了她们的愿吗?听话,在这里等我。”
“你要是进去发生什么事情,我在外面怎么办?她们如果真的非要让我进去,你进去发生意外,我哪里有不进去找你的道理?这和我们一起进去有什么区别?”
她一番连环问,问的他哑口无言,看她倔强不肯退让的目光和紧抓着他手臂的小手,只好退让一步。
“那好,我们一起进去。”
他反握住她的手,见江渡肯让步,她暗自松了口气,其实如果他实在不肯,她也拿他没办法。
他们一同抬脚踏进凝固的黑血中,叭唧一声,她隔着鞋底都感觉到血液黏稠的触感,黏糊糊的跟着鞋底连起血丝。
她回头看了眼大门口,深蓝色的门板依旧安静老实的待在原地,没有要关门的意思。
江渡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她赶紧跟上江渡的脚步,穿过那些挂着的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心理暗示作用,她总觉得这些女人瞪大的双眼在跟着他们走,她穿梭在尸/体之间,浓郁的血腥气里没有一丝腐烂的臭味。
房间大的出奇,是个另外的空间,没有墙壁,周遭除了数不清的女人/尸/体就是白光一片看不见尽头。
滴答滴血的声音还有他们踩踏在血泊中的声音,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声响。
她看了老半天也没能找到滴血声的来源,面前的人腿人脚没有一条在滴血,流了满腿血的倒有的是。
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一直在跟着他们,她左右看也没找到声音的主人,有些不安的扯了扯江渡的衣袖。
他停下脚步,没有了他们的脚步声,滴答的声音更加明显,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感觉它好像在身边又好像在远处。
根本找不到源头。
她正想开口同江渡说话,只见他竖起手指作了嘘的手势,她立刻噤声不语。
他们仔细专注的听滴答滴答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就在她听的认真入迷的时候,一声女声笑声突然在她头顶上响起。
“在找我吗?”
她面前十米左右正对着她的一具尸/体的腿像荡秋千似的缓缓晃悠起来,笑声不断。
源源不断的鲜血沿着腿流淌下来,在脚尖汇聚成血珠,滴落在地上,同满地的鲜血融为一体。
江渡将她往身后拉,自己挡在前面。
他们谁也没有抬头去看女人的脸,只看着面前血流不断的双腿。
“又来了个妹妹呢。”
女人银铃般的笑声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好妹妹,你只要和你的兄弟一起合力杀死八字胡绅士,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是不是很简单呢,呵呵,只要杀了他,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呢。”
“你们打开了不能打开的门,等他回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又要多一位妹妹来陪我们了呢,呵呵呵。”
滴答一声,不知道哪里滴下来的血,滴到了她的手上,还不偏不倚的滴在了那枚戒指上,蓝宝石的戒面瞬间将血液吸收进去,变成了红宝石戒指。
干净的戒面上哪里还有血液的痕迹,任她怎么擦拭都无法还原戒指原来的颜色。
女人咯咯咯笑个不停,似是在嘲笑她愚蠢的举动。
一时间周围的女人都发出了笑声,只不过很轻微,比不过面前的这位笑的大声。
那么多笑声在她头顶上,笑得她头皮发麻。
低头无意间看到地上血泊的倒影,原本距离分散有序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朝他们为中心移动。
他们现在被一堆轻声笑着的尸/体围住,面前脚尖滴血的明显是这里的主事人。
倒影里,这些尸体的眼珠子全都向下看着他们,嘴角僵硬上扬出来的笑容,无力的垂下的身体。
很难说这些尸/体都保留有自己的神智,这些女/尸应该都是通关失败的玩家,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花活。
估计都是被这个笑得最大声的女人操纵的,来拖拽她的无形力量应该是被困在这里死去玩家的魂魄。
是被操纵也好,是自己不甘心也罢,都已经是这个游戏的一环了,都是他们的敌人,在游戏里需要对付的东西。
“杀死八字胡绅士的东西呢?”
江渡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她们的笑声,女人的笑声霎那间停了下来,其他女人的笑声紧跟着消失,她悄悄再看了眼地上的倒影。
尸/体脸上嘴角还保持着僵硬的上扬角度,印证了她内心的猜测。
“他给了新娘戒指和钥匙,那你要给我什么呢?”
没有听到回复,只听到上方骨节转动咯咯作响的声音,看着面前的腿稍微动了动,她脑补能力太强,真的害怕女人会突然间下坠出现在他们眼前,和他们四目相对。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上方的女人好似看到了她的脑补画面,低低笑了两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那双腿忽然下坠。
女人的上半身完完全全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甚至连闭眼的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女人的样貌了。
“我好看吗?”
女人笑吟吟的盯着她,僵硬的左右扭了扭头,骨节再次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女人的样貌并不扭曲难看,她身着着染血略微有点残破的衣裙,身体和其他尸/体一样,血肉模糊成一片,她控制自己的眼睛刻意去忽略不看女人身体模糊残缺的血肉。
“好…好看……”
她算是半真半假的回答女人的问题,女人很年轻,容貌虽然不及南娆夕那般艳丽明媚,却也是小家碧玉的清秀面孔。
那样白净的脸跟脖子以下还有周围的血色格格不入,跟悬在半空中的面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