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处于山坡斜下方的一个土坑里,坑里放着的棺材正是他们现在躺的。
她搀扶着江渡起身,这才看清楚棺材里的那把刀。
刀只露出刀尖,从棺材底部穿出,她还没看几眼,那把刀突然收了回去。
只留下个刀口。
吓的她心里一惊。
她没想要靠近去查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江渡从这里带出去。
她踩着棺材的边缘先爬上去,然后再回过来拉他上来。
山上的雾散了不少,但还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是很清楚路。
但是再留在这里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背过江渡的一条手臂,江渡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刚开始还觉得重,走着走着也就适应了这个重量。
山路崎岖,石头坑洼多得是,难免会不小心磕着顿着。
江渡后背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但痛还是会痛的,她只能小心再小心脚下。
山里薄雾弥漫,她本来就没有方向感,现在全靠江渡强打着精神在指路。
“你这指的也不对啊,前面没有路可以走了。”
他抬眼微皱了皱眉头,她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将江渡放下。
让他倚靠在树干上,自己则往前走几步探探路。
因为手上系了红绳,所以她也不太担心遇到什么不测。
“你等一下。”他喊住准备离开的白晚秋,从手环里拿出傀儡戏里获取的唯一一枚符头。
“带上这个,我查过了,这个符是保平安驱邪的。”
她没有犹豫接过了那枚叠成三角形的符头。
她往前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在薄雾尽头看见了万丈深渊。
鞋尖踢下的石子滚落悬崖。
听不见任何回响。
要是摔下去,必死无疑,连尸骨都不会有。
她不敢在这里逗留,确认周围无路可走之后,抓紧时间掉头回去。
沿着红绳回去的路上,她心中隐隐担心江渡会消失,直到看见江渡还好好的坐在那里,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前面没有路可以走,是悬崖,我还看了周围,都一样。”
江渡听她这么说,面上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
“你早就想到了?”
“差不多。”
她笑了两声,舒出一口气,坦然的盘坐在地上,“反正都没有路可以走,我们还不如坐着歇会儿。”
她十指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了血,乍一看像是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充血的指尖麻木刺痛,指甲更是断的断,裂的裂。
原先神经紧张的扛着江渡逃跑,倒也没感觉痛,现在歇了下来才突觉十指的疼痛。
江渡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默默无言的拿出药和绷带帮她缠好。
江渡细心的绑好每一个指尖的绷带,结打得十分好看。
不像她,平时绑个鞋带都绑的歪歪扭扭的,不像个样子。
没过一会儿,她十指指尖都缠上了漂亮的绷带。
“你包扎技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小事而已,你以为我是你啊。”
才夸没两句,江渡的损话让她瞬间拉下脸来。
“啧,真的是对你无话可说。”
“怎么会无话可说呢?只是你不愿意跟我说话而已。”
“我不愿意跟你说话?那我刚刚是在跟鬼说话?”
“平时你不就是不愿意跟我多说话吗?一日三餐,到饭厅吃完就走,整日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走动,你不就是在避着我吗?”
江渡越说越委屈,弄得好像是她在欺负人似的。
“我不躲着你成吗?一见面你就要拉我去训练,跟你说千百遍没有用了,你还是这样子,我不避着你避谁?”
“我那是为你好。”
“可我不需要。”
他们之间陷入死寂,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服输。
江渡正准备开口继续劝说,抬眼看向她后面,脸色大变,下一秒,把她往后猛的一扯。
她跌倒在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婚服戴金冠的女子拖着江渡的脚,把他往悬崖处拖。
女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人。
她一手抓住江渡的脚踝,头也不回的直往前走。
江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挣扎,任由女子拖拽。
她咬牙爬起身,追上去,总是在快要触及江渡衣角的时候,瞬间又被拉开了距离。
薄雾为女子慢慢的开出一条路来,地上的枯叶伴随着江渡的移动而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面的悬崖已经清晰可见。
“江渡!”
她奔跑着大喊江渡的名字,一直安静的江渡终于有了反应。
他开始反抗挣扎女子的拖拽。
女子没有回过头,加快了速度往悬崖走。
女子踩出悬崖的边缘,凭空消失在雾气中,她眼看着江渡掉下悬崖。
拼了命往前扑去,才好歹抓住了江渡的手。
她还没有抓稳,身体便因为江渡的重力往前滑,在最后紧要关头,她另外一只手扒住了峭壁的边缘。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心,再疼她也得死死抓住。
血沿着峭壁滑下,多余的几滴滴到了江渡的脸上。
江渡仿佛大梦初醒,被她的血唤醒被魇住的神智。
“快点!抓住我的手!”
她涨红了脸大喊,还好江渡及时恢复神智,反抓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里握住的手腕那么细,感觉好像马上就要断了那般。
白晚秋清楚的听到自己胳膊脱臼的声音。
刺骨的疼痛疼麻了她的大脑,让她无比清醒。
“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她吃力的将脱臼的手臂往回拽,骨头脱节的声音响到他都听得见。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想过放弃。
他知道自己是上不去的了,白晚秋的手就算是废了也没办法拉他上去,不如松手,还能保住她一条手。
“松手吧,上不去的了。”
“你在说什么傻/逼话啊?!老/子说了拉你上来就会拉你上来!你要敢松手!老子就敢跳下去!听到没有!”
“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你不是过了八九十场游戏的老油条吗?!死在这里算什么?!”
她低头埋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死死的将所有力气用在拉他上面。
他仰头只能看见白晚秋低下的头,还有她乌黑秀丽的长发。
绑的干净利落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
指缝间的血珠一滴两滴的滴落到他脸上。
“没有人能一直赢,也没有人会一直输,你要保住自己的手,照你以前那样找到机会通关游戏,你还会有新的组队机会……”他低头淡然的笑了笑,“放手吧。”
“放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