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对于他们一口一个大哥的奉承很是受用,大手一挥,“那你们坐下来吧。”
“哎,好好好,多谢大哥。”
他跟陈柳两个人坐在侍卫左右两边,将侍卫包夹在中间,钱世名趁着侍卫仰头喝酒的时间瞥了眼挂在腰间的钥匙圈,上面的钥匙不说上百也得几十,沉甸甸的挂在腰带上。
这腰带质量也是好。
陈柳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劝酒,他也跟着附和,侍卫酒喝多看了,舌头就开始打起结来了,不断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但看样子人还是清醒的,还不是拿钥匙的最佳时间,陈柳心中暗数着药效发作的时间,侍卫的眼神慢慢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到最后大着舌头晕乎乎的倒在桌子上,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钱世民赶紧取下挂在侍卫腰间的钥匙圈,上面每一把钥匙都差不多,只是钥匙的顶上的花纹样式不一样,他没办法分出哪把钥匙是关押蓝唯心她们牢房的。
只好把所有钥匙连带着钥匙圈都拿走了。
夜里的城堡没多少人在行走,只有偶尔的侍卫在巡逻。
地牢在城堡的最深处,并不算难找,就是来回路途遥远。
他们折腾灌醉侍卫偷钥匙的功夫,任染秋早已经带着江渡他们从那个杂草丛后的狗洞钻进来了。
看到狗洞的那一刻,江渡的脸上出现了他意料之内的表情,他不禁内心有些得意。
她看见这个狗洞,不用想也知道江渡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哎呀,钻狗洞对江先生来说确实是有点为难,男人嘛,自尊心强能够理解,不如这样吧,外面转过去,等江先生钻过去了,再喊我们一声不就行了。”
“嗨,其实也没啥,我昨天也钻过,不过以江先生的体型要过去,也有点难,可能要刮坏身上的衣服,要不先把外套脱下来,让白妹妹先保管着。”
任昭又开始站在一边幸灾乐祸,茶言茶语的刺激江渡,江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率先转过身去,“没事,我绝对不会看的。”
背过身去的任昭笑的幸灾乐祸,江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径直走向杂草丛后的狗洞,蹲下身,就在她以为江渡真的要钻狗洞的时候,只见他快速的在狗洞上方一直往上点,又往下点,点了一个人进出的拱门的形状。
往后退了两步,滴滴两声,坚固厚实的城墙瞬间被爆破开一个洞,细微的烟尘散在空气中,听到动静的任昭转过身来。
看见江渡毫无阻碍的迈过地上的废墟踏进王宫,只给他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他们不是没有爆破的炸药,还不是考虑到目的是为了探路,不便弄出太大的动静,到时候白天让人注意到,他们要再想办法进去就难了。
所以他才屈尊降贵的钻了狗洞,江渡不羁的转过头,嘲讽的看着他,“你现在要钻也没人拦你。”
她就知道江渡怎么可能去钻狗洞。
任昭想要反驳江渡,话到嘴边忽然想起白晚秋还在这里,硬生生又把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渡挑衅的眼神,又不能发作。
好,算你狠。
她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跟着迈过底下的废墟石块,她脚没那么长,踩着一半的石块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江渡看见她脚步不稳习惯性的扶住她。
就连白晚秋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完全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古遥婷轻松的踩准卡在中间最稳固的石块跃过废墟,最后的任染秋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走过拱门。
任昭闹情绪不爽,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后面,只好由古遥婷带路走到花园那些大嘴巴花所在的地方,不过还没走到跟前,他们就看见两个守卫守在花圃面前。
昨晚被任昭踩死的那朵大嘴巴花已经被处理掉了,他们这次来这里也不是要找这些大嘴巴花,只是要从它们这里判断方向。
花园里面的路四通八达,他们躲在一堵花墙后面,来的路上古遥婷已经简单的把昨晚大嘴巴花提供的线索告诉了江渡和她。
一路上江渡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来到大嘴巴花花圃附近。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眼古遥婷指出来的那朵特立独行的大嘴巴花。
“你觉得走哪个方向对?”
他将问题再次扔给任染秋,他知道任昭肯定会在花圃里面对这些大嘴巴花做手脚,问他的意见,表面看是询问建议,实则是问他结果。
他不能当着白晚秋的面问他监听的结果,只能用这种他们之间听得懂的方式询问结果。
任昭也确实听到了正确的线索。
他在那朵特立独行的大嘴巴花的根底下还放了能量波动器,人在说谎话的时候情绪会有异常的波动,无论他表现的有多真实,但是身体变化永远都是诚实的。
在小公主离开后,在守卫还没到来之前,它们又讨论了一波昨晚鞋子去向的问题,不过这些大嘴巴花还算聪明,没有提到他们任何一个字。
听起来就是纯粹的八卦那双鞋子而已。
那朵特立独行的大嘴巴花在听见其他花朵说东边的时候,花根传递的能量正常,在它们说到它说撒谎精,到处骗人说鞋子在东边的时候,这朵大嘴巴花很平静的回复道,“我没有说谎,我只是说了与你们不一样的答案而已。”
花根底下的能量突然变动跳上一个数值,持续了几秒之后,才重新跌回正常的数值。
很明显,这朵特立独行的大嘴巴花撒谎了。
他掀起眼皮玩弄花墙上的一朵小花,用了点力将它从枝头上摘下,“我觉得是东边。”他旋转着手上的花朵,抬眸看向江渡,“江先生相信女人的直觉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往东边呢。”
江渡沉默的看了玩弄花朵的任染秋好一会儿,他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在这种时候,没理由欺骗他们,他还想靠他们通过接下来的每一场游戏呢。
江渡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就去东边。”接着意味深长的又补充了一句,“希望任小姐身为女人的直觉是准的。”
白晚秋有些意外的看向江渡,他不是一直跟任染秋不对付吗?怎么这会儿就听她的话了?连质疑犹豫一下都没有的?
她扭头看向古遥婷,她对于这场决定没有丝毫意外,全场只有她一个人处于不解震惊的状态里。
任染秋手里捻着那朵花,不停的旋转花朵,怡然自得的走在前面带路,绕过花墙走到后面的林荫道上,完全避开了守卫,往东边走。
任染秋跟江渡一样方向感好到出奇,在花园里面兜兜转转的,别说是往东边走了,她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
只知道跟着任染秋走,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过了多少拱门小桥,终于看见东边花园的出口。
走出花园,不用再多往前走,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大嘴巴花所形容的城堡阁楼。
环形的玻璃窗围着城堡墙体开了一圈,里面灯火通明,放置在高处的珠宝首饰被灯光照耀的熠熠生辉,闪出的光芒无比诱人。
看来那些大嘴巴花说的没错,江渡个子高,站在远处看见了三楼柜子最顶上都是盒子,基本能够确定三楼的房间就是存放鞋子的。
钱世名跟陈柳拿着钥匙在试到第五把钥匙的时候顺利打开了地牢的大门,潮湿的腐臭味儿臭气冲天,陈柳一路走下去,感觉鞋底黏糊糊的触感怀疑都是些不可说的排泄物。
地牢楼梯两侧的墙壁铺了石板砖,墙上挂了火把,勉强照亮前路,一直下到地牢底下,臭味越来越浓,钱世名也受不了了,用帕子捂住口鼻。
陈柳走到一半就受不了了。
无法想象蓝唯心跟时岁安待在这里那么长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不得被熏死。
关押她们的牢房很好找,因为偌大看不到尽头的地牢只有她们的牢房墙上的火把是亮着的,看起来好像整个地牢只关押了她们两个人。
看见举着火把走来的钱世名,蓝唯心眼睛瞬间一亮,一直紧捂住口鼻的时岁安看见他们赶来的身影,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但是她们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走近的钱世名刚想要出声讲话,便被蓝唯心抬手制止。
她指了指门锁,示意他们开锁,他们不敢多耽搁下去,赶紧拿出钥匙圈,快速的匹配钥匙,一把过一把的钥匙落下,安静的地牢里,除了火把燃烧不定时爆裂开的火花声以外,就只有钥匙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地牢里。
黑暗潮湿的地牢深处不知道蛰伏了什么样的东西在盯着他们,蓝唯心眼睛看着门锁,余光看着对面的牢房,里面一直站在正中间的黑影似乎动了动,仿佛好像移动了一下位置,又好像没有。
时岁安感觉到的恐惧和害怕越来越多,她的牙齿控制不住的上下打颤,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栗发抖。
陈柳不明白时岁安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不安,她们所在的牢房里面除了墙角底下的稻草,什么都没有。
他举着火把照向对面的牢房,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