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哄了白晚秋不知道有多久,她才堪堪止住了眼泪。
远处看戏的四人也都纷纷四散离去,重头戏都看完了,他们还得顾自己的活儿。
“是我不好,我错了。”他思考了一下,“这样吧,那两次就抵在你刚刚打的五次里,只剩三次,好不好?”
他在心里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数,白晚秋听了他说的话,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见江渡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看着他那张脸,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她推开江渡的手,起身径直往山上的泉眼处走。
江渡不敢让她一个人进山,赶忙跟上她的脚步,看她气呼呼的也不敢随便搭话。
他心里反复盘算了几回,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都给她抵消两次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一路沿着有些崎岖的山路,顺着水流找到了泉眼。
出乎意料的是,那么大的一潭泉水,泉眼竟然只有拳头大小。
在泉眼的上方还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只写了禁忌事项。
他们前脚到泉眼,后脚另一支队伍就从反方向也来到了泉眼处。
白晚秋侧身让出个位置给他们,站到不远处的石头上双手环胸看着他们。
江渡也跟着站到一起,她不悦的皱眉往旁边挪,跟他移开距离。
她挪一步,江渡就跟着娜两步,见她要走,干脆死死牵住她的手。
女生率先注意到他们的牵扯,随后眼神示意男人,男人跟着侧头看向他们。
江渡把她往身后牵,冷漠的回对他们探究的眼神。
他们见状也不自讨无趣,收集完他们需要的信息后,按照原路下了山。
外人一走,她也不给面子给江渡,甩开他的手走到泉眼前蹲下。
上方的石头只写了一句注意事项,彩泉能洗净一切肮脏,但肮脏不能弄脏泉水。
一句话互相矛盾。
她看刚才的女生用瓶子装了些水,也想装点水带走,等她低头要从手环里拿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带瓶瓶罐罐的东西。
出发前,她见江渡带了那么多东西,所以自己就没带什么了。
哪里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是要瓶子吗?”
江渡站在旁边明知故问道,“我这里有空瓶子,你需要吗?”
“故意的?”
“嗯。”
江渡直言不讳的承认倒让她无话可说,他主动拿出玻璃瓶递给她,她无言的接过装满一瓶水扭好瓶盖,江渡正伸手要接过那瓶水,她自顾自的收起,转身绕过他下山。
他悬在半空的手兀自尴尬的收回。
她足足憋了两个小时没跟江渡说一句话,找祠堂也是自己去问路。
把跟在后面的江渡当空气。
“白晚秋,你再把我晾着,我就再亲你一次。”
她忍无可忍的回过身气的直跺脚,“你是不是有毛病?!自打进来你就没正常过!”
他们走在一条巷子里,前后都没人。
因此她愤怒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声,几乎是用咆哮的态度来面对江渡厚颜无耻的行为。
“我也不知道。”他如实的说出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的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连一点隐瞒的念头都没有。
白晚秋的羞愤也没有一点隐瞒,该发的脾气全吼了出来。
平时还会因为顾忌要抱江渡大腿的原因而默默隐忍。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情绪都忍不住。
“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会负责的。”
“负责?!谁要你负责啊!我真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跟你组队!”
“后悔?后悔要有用的话,还用得着有后悔药的说法吗?反正你现在就是我的队友,不是别人的,不管怎么样,你都只能跟我走。”
江渡淡定自若的回怼她的话,怼的她无言以对。
她侧头自嘲的吐出口气,感觉胸口的那股气,真要把她气死。
“跟你走?呵,从现在开始你别跟着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关你的事!”
面对她咆哮如雷气得跳脚的样子,江渡依旧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轻启薄唇对气的眼红的白晚秋说道,“你想的美,要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更何况,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不顾白晚秋的挣扎嫌弃,握住她的手拖着她往前走。
她不情不愿的走在后面,抿唇无声的掉眼泪。
路上也在某个岔路口听见两个女孩子在吵架,不停的揭对方的短。
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却无比清晰的听见她们争吵的事情。
若放在平时,她肯定要停下脚步悄悄的听下八卦,可现在她哪里还有这份心思。
江渡拖着她走了一路,她也哭了一路。
泪眼朦胧,根本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全靠江渡拖着往前走。
她一手忙着不断抹眼泪,抹到手背和衣袖都湿了,到后面怎么抹都抹不干脸上的泪水。
最后干脆就让风吹干,泪痕干巴巴的紧绷在脸上。
很不舒服但也没办法,谁让她受制于人。
要是陆乔林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被江渡欺负,她自从记事起,哪怕被打针抽骨髓也没这么哭过。
江渡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听到白晚秋那句后悔的话,他只觉得心里难受,生闷气的同时也堵心。
走到村里最辉煌精致的建筑面前,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白晚秋那张哭花了的脸,心下不忍,替她擦拭干净风干的泪痕。
他不言,她也不语。
她吸了两下鼻子,委屈的哼哼两声。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无视她眼中的嫌弃,依旧紧握不放她的手,牵着她的手迈过祠堂的门槛。
祠堂门口两侧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从下面看上去,里面的灯芯是根白色的蜡烛。
祠堂里是天井式的院子,里面是排列的高高的祖宗牌位。
阶梯式的排列,黑色金字的牌位。
人站在下面,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压抑。
下面香案点满了蜡烛,摆满了瓜果贡品。
包括牌位周边也依照阶梯式点满了蜡烛,白色的蜡烛燃烧的有长有短。
流下的蜡油干涸在阶梯边缘。
屋檐下用以照明的椭圆形灯笼,全是刺目的红色。
看起来像是新换上去的灯笼。
但是灯笼上面挂着的蛛网又在证明着它的工作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