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昭不顾江渡阴沉的脸色，笑容肆意张狂，他切切实实掐住了江渡的软肋把柄。

如果让那个小姑娘知道江渡的真实身份，也就表示江渡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的出身，却还是同她组队，没有包含利用在里面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知道身边最亲近的人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还能够对对方保持百分百信任和认可的。

一支队伍，只有嫌隙没有信任，除了死亡和解散，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他猜想江渡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怎么会甘心一切付诸东流呢。

所以他才那么有恃无恐的提要求，而不是请求合作。

江渡阴沉着脸沉默，任昭也不着急，慢慢等江渡的结果。

“我答应你可以，但前提要求是不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如果游戏里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我会先保护我们自身，你则自己想办法。”

“好，一言为定。”

他爽快的答应江渡的合作要求，他退让一步，江渡也已经退让了一步，现在是最好的结果，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江渡实力远在他之上，要不是他认出了他的身份，再加上他对这个小姑娘的重视，他还真没有办法抱到这棵大树。

达成合作以后，任昭没有再阻拦他的去路，心情大好的目送他们下楼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江渡回到房间安置好熟睡的白晚秋，将她染血的外套脱下来去清洗。

明亮干净的洗手台上血色的水流带着泡沫流入下水道，他搓洗干净血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关闭的水龙头依旧源源不断的流水，水声哗哗。

他手上还拿着洗到一半的外套。

洗手间的灯光明亮，镜子也光洁没有一丝灰尘，他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起了从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青稚未脫，但朝气蓬勃，做什么事情都是充满了横冲直撞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劲儿。

在训练营里被罚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一次，他违反规定在不能出去的时间段里出去喝酒玩乐，这种事情他干了不下十几次，最多挨顿打，用不了几天他又生龙活虎了。

营里的教导员没有一个不说他皮厚的。

他喝酒玩乐玩回到训练营，正巧撞上以严谨优秀著称的林少倾。

或许真的是命运使然。

那个晚上，他头脑一时一热，拉着林少倾一块儿去了车库，然后哄骗着林少倾开车出去兜风。

然后第二天，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批评处罚通告播遍了训练营。

林少倾一向知道这个跟他同班的少年做事随心，桀骜不羁，更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耐打，平时关于他不着调的事情也没少听，听到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那天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到就是睡不着，干脆起来到外面散散心，结果正好遇上又偷偷外出回来的江渡。

也许是他一直以来严谨惯了，也想试试放手随性的感觉，顺着江渡的哄骗开车带他去兜风去了。

违反规定擅自将军车驶出营地，这次的处罚可重了，又是打又是关禁闭的，有几个严格的教导员甚至提出要开除他们，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声音消失了，他们算是安然无恙的继续待在训练营里。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军车统一装上了识别器，他们两个人也成了重点观察对象。

他是因为过于不羁叛逆，林少倾则是因为举动反常。

也因为这样，他们两个人才越走越近，最后成了好兄弟，还一起进入了城防军训练选拔系统，九死一生的以优越相差无几的成绩脱颖而出。

一个成为了审判长，另一个成了副审判长。

走到现在，他们或许已经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只是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这一层薄弱的墙。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已经27岁了，再过两年，他就三十岁了。

他自嘲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清洗外套，洗完拧干，晾到外面露台上。

他低头查看鞋底，鞋底一片血红，沾满了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液。

但是地上却没有血印，他回去查看白晚秋的鞋子，也是这样，只是这些血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会粘到地板上。

他抬眼看向白晚秋安静熟睡的睡颜，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外面的天色逐渐亮起，游戏里的时间设定的非常快，一天比一天快，用不了多久，八字胡绅士就该回来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江渡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外面的天色才亮到一半，强制要求她睡眠的游戏效果就消失了。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江渡，他察觉到她的醒来，转头看向她。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昨晚意识消失前，她脑海中闪过的那一丝疑问，此刻再一次开机回到她的脑海中。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

江渡紧接着不留空隙的回答，她能确定江渡清楚她问的意思，但是他装糊涂，不愿意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会睡不着？”

“你在试探我吗？”

江渡毫不留情的捅破她看似关心的话语背后的试探，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够违逆系统游戏里强制性的设定，是你说的，队友之间应该彼此信任彼此坦诚，你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你也说了，队友之间应该彼此信任，我完全信任你，而你在试探我。”

“从房间里出来，你就对我充满怀疑和试探，白晚秋，你还没清醒过来吗？还陷在死/尸的蛊惑里吗？”

江渡目光诚恳，关怀，难以置信，全部的情绪都装在他的眼睛里。

她在他的注视下，内心真的动摇怀疑了一下，江渡敏捷的捕捉到她的这一丝自我怀疑，立刻乘胜追击。

“你不相信我，要去相信一场游戏里一具尸/体的话吗？我跟你朝夕相处，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吗？你对我的信任难道就是一具尸/体蛊惑的话就可以击溃消失的吗？”

“白晚秋，我扪心自问，我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你，从一开始决定和你组队开始，我对你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有见过我将武器道具背着你使用过吗？我把我最不能暴露见人的武器都交到你的手上，你却还要对我试探。”

江渡说这脸上显露出伤心的表情，低落的转过头自嘲的笑了笑。

她看江渡这个样子又想起之前过往的种种，她好像确实是过分了，她怎么能够因为一具尸/体的话而怀疑他呢。

“江渡，我……”

“你不用再说了，或许等离开这场游戏，你就能清醒一点，不受到这里到影响了。”

她充满歉意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渡便起身孤独的拿起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看到江渡拿衣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外套不见了，她以为是脏了被江渡脱下来放到沙发上了，下床去找，无意间抬头看见晾在外面露台上洗干净还没干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