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新发布的命令,所有执行者根据通讯器上的感染表现症状图片,对照无误之后,立刻将感染者就地击/杀。】
【无论轻重,一切以命令为准。】
随着耳机里发布命令的机械女声响起,他们手臂上的通讯显示屏里纷纷亮起显示出感染初期的表现症状的图片。
被感染者的耳朵后面跟脖子相连的那一块地方,会出现紫蓝色的类似于蛛网的丝根状的血管表面微微突起。
因为那个地方十分隐秘,再加上有头发的遮盖,很少会有注意到最终表面症状的时候,基本上还是依靠不断更新的医疗检测方式来检验出感染者。
现在有了这张图,明显检查速度和筛查的进程能够快上很多。
收到这张图片,他们还来不及细看,耳机里机械女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传达上方的命令。
【执行者小组之间迅速互相进行检查,一旦发现感染症状,立刻就低击毙。】
【按照条例,执行者小组之间一天互相检查次数必须超过三次以上,如发现感染症状,立刻就低击/毙。】
【牺牲执行者名单由各个小组组长整理上报,如若组长感染牺牲,副组长顶替组长职位,继续执行任务,以此类推。】
他们并不意外这条命令,为了公平也为了以防下不了手徇私枉法的情况出现,一个检查的地方会有两组执行者小组存在。
这是因为疫病加重而不得不新追加的组队方式。
被分配到同一个地方的两个执行者小组完全是不相识的,关系较好临近的小组是不会被分到一起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对自己被感染的组员下不了手的情况出现。
秦桐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察看自己两侧耳朵后面的情况,检查无误之后,对方也大方的将两侧耳后亮给他看。
他们互相检查无误后,分别朝各自的组长竖了个拇指,代表检查无误。
耳机里沙沙电流声传过,他们以为又有新下达的命令,认真屏息准备聆听。
只是没想到这次,不是机械女声,而是一个温润沉稳的男声。
【祝各位执行者能够平安顺利完成此次执行任务,执行官,陆乔林,敬上。】
他们抬头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执行官的声音,而且还是给他们一个亲切祝福,虽然声音手那么冷漠不带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最后那个敬上,不禁让很多老资历的执行者红了眼眶。
年轻的执行者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说是对执行官的这一番祝福颇为感慨。
自从疫病开始以来,他们已经互相轮流的值守岗位几个月了。
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以为能够很快结束的任务,一直发展到现在没完没了的杀戮,他们也是人,面对与自己一样的同类,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扣下扳/机/击/杀。
再加上高度的精神紧绷,观察四周的环境,以防有人偷渡关卡,还有面对自己同事当场突然被击杀的场面。
产生心理问题的执行者越来越多,轻的歇几天自己调整调整就好了,重的需要心理医生的干预,而且无法再返回岗位继续执行任务。
下去一个人,自然也就需要另外一个人补上他的位置。
周边能够调遣替补轮流的执行者基本上都顶了上去,这场疫病不止平民害怕,死亡数据直线持续攀高,其余体系内的人员也是元气大损。
执行者算是死亡人数最少的部门了,其他部门需要更近距离接触感染者,死亡人数不亚于平民感染死亡的人数。
但是在南方城区,其他部门的人或许可以随时充裕的再次补上缺口,执行者不行,一年一次城防军训练系统里能够选出来的人统共就那么多。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合成为执行者,更多的是被分到审判庭里去,或者城防军/部/队,这么一个比例分下来,执行者的队伍算是城防军体系内人数最少的。
却是最不可缺少的职位。
所以任何一个执行者的死亡,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陆乔林那么急的跳脚也是情有可原,三十多个执行者的死亡,其中不乏资历深,经验丰富的执行者。
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他不看着护着,谁来护着?
今天牺牲的人换做是审判庭里的人,林少倾也不会坐视不理,照样会去催命似的催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他将那一句祝福语从办公室里送到每一个在前线值守的执行者耳中,说完之后,他自己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手边那三十多个牺牲的执行者,他摁下桌上的按钮,叫来下属,将手边三十多张名单交给他,“有家属的,就送信回去,骨灰带回去好好安葬,没有家属的,依照惯例,送到墓园里,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下属抿唇神情肃穆的双手接过那份名单,“是,我会下去安排妥当。”
他挥挥手,下属拿着名单肃穆的转身离开,他单手撑住额头,头痛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他这几个月吃住基本上都在这里。
休息也没休息几个小时,一个电话,一个信息,瞬间叫醒他。
还好他体力跟思维都远超于原人类,不然真的撑不住现在这种情况,林少倾作为南方城区的暂时管理者,需要调整管理整个南方城区的人员分配,还要按时更新数据上报。
日子也不比他轻松到哪里去,还好这次疫病不干审判庭什么事,否则他也是分身乏术。
至于那些神,在这个人类最艰难的时刻,却一个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往平安无事的时候,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现在有事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走到最后,还是靠人类自己来苦苦挣扎度过难关。
苗堂不愧是二号主城区里最厉害的研究人员教授,有了他的参与,不过一个月左右,疫病就基本控制住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陆乔林不止一次在心里骂那些研究所的人,他们要是早一点听他的,把这件事情报上去,哪里还用得着死那么多人?
那些研究员,从出生一直到死都困在二号主城区里为科技实验奉献一生,眼里只有冰冷的实验数据和最符合规律的行事方法。
他们哪里懂得外面绝望死去苦苦煎熬的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