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手上沾满了未干的鲜血,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娃娃,面容与江渡手里拎着的本尊长的一模一样。
桂花树下的月亮婆婆慈祥的笑着面对他们,摔死在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消失的干干净净,他们隔着一楼中厅相视一眼,彼此迈出向前的脚步。
男人捧着手中的孩子,内心满是凄惨的悲怆,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躺在自己怀里死去,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确认机会了。
看着前面的队伍一支又一支的死在自己面前,他们甚至做好了与他们一样赴死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让他们找到了存在正确答案的那间房间。
还没来得及喜悦,他又迎来同伴的死亡,他恨不能杀了那个嬉笑的小鬼。
可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耗尽了所有能够使用的道具,剩下的只有他们和手里的刀剑,但这些东西对于那个小鬼毫无杀伤力可言。
“得了正确答案,你要……你要赶紧送下去,我是走不出这里了,你要代替我走出去……”女人肚子已经像是即将临产的孕妇一般,可肚子还在继续涨大。
里面的东西手脚并用的在挣扎,隔着薄薄的肚皮,他已经能够窥见小孩的手印。
女人血色尽失,说话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她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这次…算是……我…我还你之前的……救命之恩……”
女人话音落下,猛的睁大双眼,一声血肉撕/裂的动静,鲜/血四溅,他的眼睛下意识一闭,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脸上,顺着脖颈滑落进他的衣襟之中。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争抢什么第一名,他们只想活着走出这场游戏,阴差阳错,他们还是被逼走到了这般地步。
他失了队友,只剩自己孤身一人,要么用这个孩子走出这场游戏,不让她白死,要么也跟着死在这里。
他捧着掌心里白白净净的孩子一步步走到月亮婆婆面前。
与他相比,他们这边的情况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男人捧住孩子的手略微有些战战兢兢,而他们从容不迫,无论对错,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江渡远远的拎着孩子,生怕他沾到自己分毫。
满脸写着晦气两个字。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送到月亮婆婆面前,两个孩子脸上都是笑嘻嘻的,看起来都和月亮婆婆十分亲密。
就看月亮婆婆选择哪个,决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了。
月亮婆婆笑而不语的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看向孩子的眼神耐人寻味,吊得人心肝疼。
“哎呦呦,我的乖乖,我的好大孙子,婆婆可想死你了,快来让婆婆抱抱。”
月亮婆婆向江渡拎着的小娃娃伸出了手,另一边站着的男人并没有感到意外,从开始他看见对方是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反而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着树影之上的月亮,待在这个系统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陪伴自己走到现在的同伴也死了,无穷无尽的游戏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甚至连自己最开始许的愿望都忘记了。
自己再待在这里又还有什么意义。
【玩家谭秦言,袁远确认机会次数耗尽,宣布被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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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亮婆婆选择的小娃娃,脸上虚假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又哭又喊的,江渡毫不留情的将他扔回月亮婆婆怀里,他最后还想试图抓住江渡的手来挽回这一切。
可惜未能如愿,月亮婆婆的怀抱就像是坚固的牢笼,不管他再怎么哭闹尖叫,月亮婆婆总是很有耐心的哄着他。
就是不让他挣脱出怀抱。
“真是谢谢你们了,帮我找到了我的大孙子,其实不瞒你们说,我这个大孙子啊,最是调皮不听话,比其他两个还要不听话,总是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月亮婆婆头痛的感叹,“还好你们来了,帮我找到了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带着他们兄弟三个回月亮上去呢。”
婆婆轻轻摇晃臂膀哄着怀里不断挣扎哭叫的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哭花了样子,眉眼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儿。
“没事没事,婆婆在这里呢,我们现在就回去,过几天你爸爸妈妈就来接你们喽,我的小乖乖,不哭不哭。”
月亮婆婆忙着哄停怀里的孙子,月亮上投下来一束光,恰好笼罩住月亮婆婆,随着光束的消失,月亮婆婆也跟着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们回到一楼的走廊上,袁远无声的从顶楼坠下,最后的声音是他血肉撞烂的声音。
她不忍的垂下眼眸转头,他们头顶上,围屋的屋檐下,成双成对的红灯笼随微风拂过桂花树的节奏摇摆。
袁远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看着天上的圆月,瞳孔慢慢失焦,他睁着眼睛死去。
【「月亮婆婆和她的孙子」】
【玩家江渡,白晚秋获得第一名奖励,免死机会一次,不限游戏使用。】
【三个孙子全部找齐,游戏结束。】
【未找到孙子的玩家不获得任何奖励,找到孙子的玩家获得普通奖励随机抽取道具机会一次。】
【游戏结束,即将传送玩家离开……】
【传送中……】
“这次系统怎么那么宽容了?没找到孙子的玩家队伍还能离开?”
听见她的话,江渡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哪只耳朵听见祂说放人了?祂只说了他们不获得任何奖励而已,可没说没找到的玩家能离开。”
她稍微想想房间床垫底下的那些鬼手,现在被困在房间里的人,该多惨。
“那那些从头到尾都没有开门机会的,难道也要死吗?”
“运气在这里也算是本事的一部分,弱肉强食,大家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生死都怨不得别人,更何况,要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就算没有开门机会,他也一样能够逃脱这一劫,你忘了傀儡戏里的康汤生他们了?”
江渡不说,她还真没想起来他们,当时直接中止游戏退出,这样的道具机会,她当时还感叹了好久。
要真说起来,他们占了第一名和第三名的位置,等于占掉一支队伍的活下去的名额。
明知道这是现实,凭本事说话,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罪恶感。
她抬眼看向江渡,神色轻松的整理身上的木仓支装备,使劲抖索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准备拿去洗。
如果是她经历将近上百场游戏还活着的话,大抵也会变成像江渡这样心理强大的人吧。
他整理干净身上的衣物,顺手朝白晚秋伸手,后者不解的看着他伸过去的手。
“把外套脱下来,我顺便一块儿拿去洗,你难道还要穿滚过死人堆的衣服坐在干净的沙发上吗?”
她恍然大悟,脱下身上的外套,结果看见外套后背有两个小孩的小手印。
她直接把外套扔给他,转身直接回房间洗澡。
他稳稳的接住白晚秋扔过来的衣服,他早就看见她后背的手印,故意提醒她洗外套就是想看看她的表情。
看见白晚秋脸上比咽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江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放声大笑,她恨恨的回头瞪了门一眼,果然是他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