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年正打算上楼询问她们晚餐有无忌口的食材,站在楼梯口就听见她们在楼上嬉笑打闹的声音。
这个院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欢声笑语了。
她轻笑了笑,没有上楼打扰这一刻的欢笑。
她也曾年轻过,在像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她遇见了毕生所爱。
岁月匆匆不留人。
她守着这个院子也是守着昔日的流年岁月。
一只小蝴蝶翩跃进庭,,院的花圃中,选中其中开的最漂亮的花朵停下。
鹅黄色的翅膀扇动了两下,随后静静沐浴在温暖的日光里。
微风吹过,蝴蝶随着花朵左右拂动,最终在风后归于平静。
────────
幻戏庙的戏台上,数不清的黑影从地板的缝隙之间钻出。
它们扭曲着形态,挣扎着向上攀去。
孩童无邪的大眼睛停留在戏台边缘,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露出眼眶中那不多的眼白。
扭曲的黑影成了一双双向上挣扎的骷髅手。
宽阔的戏台搭出了人间炼狱的景象。
黑色的影子像潮水一般朝他们涌去,他抱起白晚秋来不及离开,黑影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观众喝彩扔来的鲜花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孤岛。
汹涌恶臭的黑影避开鲜花堆积成的小岛。
康汤生没有上台,丽薇娅独自一人站在台上,脚下为数不多的鲜花形成一道保护罩。
只是鲜花太少,挡的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最前面的花朵已经呈现颓败腐蚀的迹象。
小孩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注意到了丽薇娅,丽薇娅抬头正好对上了小孩的视线。
一直只露出上半张脸的小孩终于挪动出了下半张脸的模样。
下半张脸没有鼻子嘴巴,就是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上半张脸的皮肤水嫩白皙,下半张脸的皮肤干枯发黄,隐隐显露出下颌骨的形状。
小孩看不出性别,身体肢干皆是白骨,连张皮都没有。
一副骨架顶着一颗人头,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可怖。
小孩爬上戏台,地板缝隙间的骷髅手争先恐后的去抓它。
同是白骨的手毫无障碍的穿过了小孩的身躯,抓了一场空。
康汤生站在后台看着小孩离丽薇娅越来越近,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急的满头大汗却也无计可施。
他们已经输了。
张文和任萧想要上前帮忙,才走出两步就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关节变得僵硬,思维也变得不由自主。
台上眉眼弯弯的小孩一步一步走近丽薇娅,鲜花被腐蚀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
骷髅小孩走到戏台中间光线最盛的地方。
几根清晰的银线出现在小孩上方,由上及下的牵住小孩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江渡抬头顺着银线向上望去,银线从黑暗中伸出,看不到尽头。
和那些神像一样,看不见真面目。
丽薇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康汤生紧咬牙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手环中取出一根红色的签。
握在手中用拇指轻轻往前一摁,竹制的红签咔嚓一下折断成两半。
红签一断,时间瞬间静止。
白色的光墙笼罩在丽薇娅和康汤生的身上,光墙渐渐散去后,康汤生和丽薇娅也跟着消失不见。
提前结束并跳过一场游戏的上上签。
江渡没想到康汤生竟然会有这种道具。
他玩过那么多场单人游戏也就才遇到过两次使用上上签的人。
现在第一次组队游戏就碰上拥有这种道具的对手。
以后的游戏恐怕还有得险境要闯。
丽薇娅被传送出游戏后,骷髅小孩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眉眼弯弯的站在原地,操控它的银线突然一下松了下来,它无力的跪在台上垂下了头。
张文眼睁睁的看康汤生消失在眼前,最后残留的意识让他张了张嘴巴。
来不及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他仅存的意识便化为乌有。
漆黑拥挤的观众席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身影。
江渡站在台上,吹来的风中夹带了无数的嚎哭声,风吹到他身上,刮过他的耳边。
她醒来睁眼便看见江渡棱角分明的下颌,明黄的灯光在他头顶上虚晃。
江渡低头看了一眼苏醒的她,面无表情的踢开脚下的花堆。
那些黑影纷纷避开被踢来的鲜花。
江渡边走边踢,硬是走出一条花路回到后台。
台上的谢幕声紧随其后响起。
林曲赶忙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她从昏迷到苏醒,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
那张符纸的作用说不定是运气或者其他的概率加成。
她陷入昏迷是因为自己本身体力不支导致的。
不是因为符纸的后遗症。
说不准这张无功无过的符纸咒文,作用就是没有任何后遗症?
“刚刚在台上看你倒下去,我心都揪起来了,还以为你们烧到了不好的符,真的是吓死我了。”
林曲抚着胸口感叹道,“还好是张无功无过的符纸,差点玩完。”
“对面康汤生那一组有点东西,玩不过跑的倒是挺快的。”杜唯淮卷起袖口,往水中倒入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水。
搅合了两下,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浸湿。
连着脸盆端给江渡。
自己擦干手到一旁整理东西,做好被传送出去的准备。
她没敢想让江渡给她拧毛巾擦脸,自己主动伸手去捞水盆里的毛巾。
手还没碰到水面,江渡就抢先捞起毛巾拧干递给她。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的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丽薇娅打的极重,她挨打的那边脸颊肿的老高,一边脸小一边脸大。
流出的血早就干成块儿了。
她自己照着镜子,只觉得惨不忍睹。
嘴角都开裂了几寸,她把毛巾敷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减轻不少痛楚。
敷脸还可以,碰到开裂的嘴角痛的她直吸凉气。
江渡拿过她手上的毛巾,重新放回盆里浸湿拧干。
叠成长方形,直接略过她伸来的手。
把毛巾整块摁到她脸上,正好覆盖到所有受伤的区域。
“嗬──我的妈!痛痛痛!”
江渡无情的拍掉她的手,“把手拿开,照你那样一点一点的敷,敷到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痛的下意识往一旁躲,江渡摁住她躲闪的头。
她跟个夹心饼干的夹心似的,被夹在他的手心里。
敷个一两分钟,就换次水,几个回合下来,伤势减轻了不少。
她的脸也痛麻了。
心里再一次把江渡千刀万剐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