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环境,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违和感。
圆形的建筑形状,让祠堂有了很多空余的房间。
一般情况下,祠堂都会有专人居住看守,可她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人。
那些房间全都是上锁的,窗户也都糊上了油纸。
既不透风也不透光,更不利于空气的流通。
这种房间怎么会有人住,江渡不让她走远,没几步就把她重新拽回身边。
她跟着江渡站在祠堂里,抬头看上面牌位写的名字。
从名字上就不难看出,在这里的都是男人。
在阶梯倒数第三的那一列牌位上,最角落阴暗的地方。
有一个牌位倾斜的倒在墙上,那个角落布满灰尘,就连处处都有的蜡烛也避开了那个地方。
她歪着脑袋走到祠堂屋檐柱子下,踮起脚尖,才勉强看清上面的一个字,第二个字被下一阶的边缘挡住了。
“你过来。”她招手让江渡过来站到她的位置上,指着那个倒下的牌位的方向。
“你看看你能看到上面的字吗?”
他望了望,“勉强能看清三个字,上面积的灰太厚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踩到上面,踩着阶梯爬上去,拿那个倒下的牌位。
她还来不及拦,只来得及哎了两声,他就手脚并用的踩上了别人的祖宗祠堂。
还不小心踢倒了几个牌位,弄断了两三根蜡烛。
虽然他们根本不讲氏族祠堂这一套,可这并不代表这里的人不讲究。
她着急的催江渡赶紧下来,又忙着替他把风张望大门。
江渡下是下来了,却没有把被弄倒的牌位恢复原状。
她本来想提醒两句,后面想想就算了。
她还是比较惦记这个积满灰尘的牌位的。
江渡非常嫌弃牌位上厚厚的灰尘,她只好接过来用彩泉的水冲洗干净。
“柳长思之位。”她喃喃念道上面的名字,复而抬头看向上面的牌位,清一色的姓氏。
“都是姓刘的,怎么只有这一个是姓柳的,还是女子的名字。”
上面的牌位都会交代这个人的辈份,唯独这个没有。
柳长思之位。
要说她不重要,她却又能在全是男子的祠堂里以异姓的身份有一席之位。
要说她重要,却又没有辈份尊称,被冷落在角落里积灰。
“我们要拿这个牌位走吗?”
“不用,把它找个地方藏起来,让后面来的队伍看见这条线索,把唯一一条突破的线索全占了,我们没有这个胃口。”
江渡轻松的把牌位重新放回原处,只是稍稍调整了下角度。
牌位被泉水冲洗的干净,加上江渡摆放的位置,只要细心眼尖的人都能发现。
他们布置好一切,转身离开了祠堂。
他们走出祠堂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躲着,刚好能看见祠堂门口。
眼见着他们一队又一队的队伍进去出来。
无一例外,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情绪紧绷,甚至有的剑拔弩张。
其中就有她来时听见争吵声的两个女孩子。
现在他们冷静下来,也开始琢磨到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他们争吵矛盾也就算了,怎么会每一队的关系都恶化。
直觉告诉她,这跟那个柳长思脱不了干系。
江渡一直握着她的手,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很不习惯,浑身别扭。
趁着现在他们还算冷静,关系缓和了点。
她轻轻的把手从江渡的掌中抽/出。
哪知她稍微一动,江渡就察觉到她的意思。
用力捏住她手指关节,咔嚓一声,她痛的叫出声。
更想把手抽/出来,用另外一只手使劲拍打江渡的手。
“你给我松手你!”
“是你动手在先,不怪我。”
“你是想把我的手捏断吗?!”
他淡淡的瞥她,“你要是在动,想把手松开,捏断也不是不可以,我带了药和绷带。”
“好,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嗯,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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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雨下的猝不及防,天色连阴暗一下都没有。
他们抓紧找到一处有屋檐的屋子里躲雨。
天上的雨下的蹊跷,那些村民对这些雨也是避之不及。
一场雨把整个村子都关进了房子里。
他们纷纷紧锁房门,紧闭门窗,只有他们这几个玩家站在屋檐底下,看外面街上的雨。
远处的红点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依旧是有节奏的上下颠簸。
等慢慢走近后,他们才发现这一次的轿子,后面多了四个抬嫁妆的纸人。
红色的箱子,红色的锁扣,红色的杆子。
戴着斗笠的涂装抹粉底纸人。
上一次纸人身上穿的还是普通的衣服,这一次的纸人穿着喜庆的送嫁衣裳,腰间绑着红色的绸带。
红轿子顶上也多了朵用红绸缎做成的大红花。
轿子经过他们面前,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有些细节他们只能是匆匆一瞥。
轿子消失在长街上不久,雨就停了。
躲在屋子里的村民也纷纷出来,继续忙活自家的农事家务。
仿佛刚才的大雨从未下过。
还剩下八场雨。
照着刚才红轿子的意思,下到最后一场大雨的时候,就是送嫁队伍集合完毕的时候。
到那时新娘就正式出嫁了。
他们的下场估摸着就是他们婚宴的下酒菜。
雨停了,没有人再继续耽搁时间。
哪怕还在闹矛盾,他们也还是选择一起行动。
彩泉,红轿子,下雨,祠堂,柳长思。
这些看似无关的词汇串到一起,单凭她脑补,都能想出无数个走向的故事。
“柳长思……”她沉吟了一下,“要不我们去问问村民,他们不是说了嘛,彩山村山没有秘密存在的,问他们,他们要知道,总不能不说吧。”
“没有秘密存在,不代表没有谎言存在,不要全信他们说的话。”
江渡总是会在她灵机一动的热血时刻,及时泼下一盆冷水。
虽然他是好意。
但还是让人很不爽。
“我当然有自己的分辨能力,还用得着你说。”
她话一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这明明就是心里的话,怎么突然直接说出来了?!
“哦?是吗?那还是我小看你了?”
江渡说话淡定无比,一看就知道是说心里损话说惯了的主儿。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当真是对自己内心无愧啊。
不过她就不信,江渡心里没有不想说的秘密。
“呵呵,我就不信你……”她终于脑子比嘴快了一次,及时捂住嘴巴,只说出呜咽不清的几个字。
江渡痞笑着弯腰俯耳凑近她紧捂着的嘴巴,“不信我什么?”
她紧抿嘴唇捂住嘴,只用眼睛狠狠的瞪他,“不相信我什么,大可说来听听,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嗯?”
她平复心绪,松开手,缓缓开口说道,“不相信你是个男的,你个王八羔子,去做城区馆子里的牛郎才对得起你这张脸,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