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贺月朗离开的背影,背后的池塘只剩下枯萎凋谢的枝干。
不远处的天文信号塔在持续不停的运作。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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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小队队长贺月朗,擅自离队。”对面的团长将一纸公文放到他面前,“不解释解释吗?”
“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月朗,你不是那么冲动不计后果的人。”
“事态如何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我只想保护好她,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我擅离职守,是我的错,我接受组织上对我的处置。”
他面不改色的承认罪责,任凭对面的团长如何审查都不改口。
最后拿他没办法,只好先关了他禁闭。
“那个小姑娘还不肯说话吗?”
司/令员站在单向玻璃窗面前,玻璃窗的另一端是白色的病房。
几个护士医生围着半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做检查。
女孩面色蜡黄枯瘦,唯独那双眼睛清醒死寂,不见半分病态孱弱的感觉。
“是。”
司/令员本就不多的头发,此刻已经白了大半。
“身体检查报告如何?”
“从我们的检查报告来看一切正常,查不出让她身体如此孱弱的原因。”
司令员苦恼的捏着眉心,“我们身上肩负着人类最后的希望,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突破口。”
“明白。”
他松开手,看向病房里任由医生护士摆弄的女孩,眼底暗潮涌动。
太阳逐渐西沉,派出去安置被激活基因人类的小队如数返回。
在核对完第三次名单后,人类方依照约定,将所有人员核对信息交由祂们。
负责谈判的军/官和四个下属乘坐飞船到塔状母舰的飞船停靠口。
他们手里带着核对完毕的名单,踏上了敌方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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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月朗,出来。”
看守禁闭的人拿着钥匙打开禁闭室的铁门,他抬头看向被打开的大门。
头发白了一半的司/令员和两三个高层站在门口。
他记得早上见司/令员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
他迟疑的站起身走向大门。
“司/令员。”
司/令员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庄重的握住他的肩膀,浑浊布满血丝的双眼含着热泪。
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他跟着他们走到那个被带回来的女孩的病房门口。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走进了房间。
白色干净的病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女孩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安静的半躺在床上。
病房的其中一面墙上装了面宽大的玻璃窗。
他知道这是面单向玻璃,用来监视病房里的人。
女孩见他进来朝他浅浅一笑,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你来啦。”
“过来坐吧,你站那么远,我说话也费劲。”她顿了顿,“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太累了。”
他移动脚步走到女孩床边的陪护椅前坐下。
“你为什么要求见我?”
“你知道的,还少了一个。”女孩平静的看着他,轻声说道。
他内心掩饰最深的口子忽然被揭开,他面色微变,忽而想起现在有人在监视着这场对话。
强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强装平静无知的反问她,“我知道什么?”
女孩对于他的明知故问,只是淡然一笑。
“你会玩游戏吗?”
“我小时候,爸爸会买很多不同的游戏卡盘回家,卡盘放进游戏机,就可以玩了。”
“爸爸总是会抱着我,手把手教我操控游戏遥控器,现在想想,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回不去了。”
女孩突然的回想童年,听的他一头雾水。
他想问那句少了一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碍于那扇玻璃和监听器,他只能保持沉默。
不止他搞不懂女孩话里的意思,站在监视室里的人也是。
“你出去吧,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女孩突然对他下了逐客令,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外面的人也准备开门让他出去。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白炽灯激烈的闪了几下,弹出几颗火花。
他立刻转身查看女孩的情况。
墙上的单向玻璃霎时间被一片黑暗笼罩,布置在房间里的监听器次啦几声纷纷自爆。
半躺在床上的女孩哪里还有人类的模样。
金色的蛇形瞳孔,眼下肌肤上逐渐开裂出两个倒三角形口子。
裂口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守在外面的人在用力的撞击房门。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还少了一个,祂们不会罢休的。”
她看向不断被撞击的房门,“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转而又抬眼看回他,“贺月朗,你救不了她的。”
女孩话音落下,不等他质问,她的模样又恢复成人类的样子,金色的光芒散去。
她无力的倒回床铺,属于人类的瞳孔很快失焦放大。
单薄的房门最终不堪重击,倒在地上。
外面的人蜂拥而入,医生护士急忙冲到病床前查看女孩的状况。
司/令员焦急的脸色在医生无声的摇头后彻底跌入谷底。
她死了。
死的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女孩死了,他是唯一在房间里的人,理所当然的被看管起来。
各种心理师审讯员轮番上阵,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些信息。
可女孩最后说的话,无关他们想要的最后希望。
只关乎于他的华期。
这是他这辈子最自私的时刻。
他一口咬定女孩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变成另外一个样子静静地看着他而已。
他把女孩变身后的模样交代的仔仔细细,唯独跳过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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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塔自备有隐形自保系统,是地球上目前为止研究出最高级别的系统。
倘若灭顶之灾真的到来,信号塔下覆盖范围内是生机最大的地方。
贺月朗一早就知道事态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利用自己职务方便在荷花苑里设置了一圈保护罩。
在外人看来,这座宅子破败不堪,除了宅子的主人允许,否则是没有人能走进真正的宅内。
他将华期安置在那里,除了他自己,谁也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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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话的待在宅子里,哪里也不去。
贺月朗准备了很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很多种类的药物。
自贺月朗离开后,她便守在庭院的门口,如果他回来,她一眼就能看见他。
可到最后她也没能等来贺月朗踏进庭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