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事吗?”
他神色自然的收起通讯器,踏上楼梯面对站在门口的贺月朗。
他跟这位临时上任的队长不熟,可以说这是第一次见面。
“我想问件事。”
“你是队长,想问什么就问吧。”
“名单是从哪里来的?”他停顿了一下,“那么短的时间,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这么准确的搜索出从未有过的半神人信息,你是想说这个吧。”
贺月朗沉默不语,副队看得出他的心思。
准备再开口时,他习惯性的往口袋掏烟,手伸进口袋才想起自己执行任务前把烟放了回去。
他将手收回,有些局促的靠在栏杆上。
“祂们给的。”
“不然我们哪来的名单,看看下面车子里坐的,哪个看起来不是人,安置了那么多人,没一个看起来像是半神人的,我还以为都是编来唬人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扬了下下巴示意屋内的女孩。
“直到刚才。”
“算了,她是最后一个,把她带回去,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也可以回到你原本的岗位上。”
他侧身避过贺月朗回到屋内,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那张放在贴身口袋里的名单越来越烫,他觉得那张名单烫的要烙印进他的血肉里。
他将文件夹放在客厅的茶几桌上,在所有人都忙着安置女孩的时候。
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独自一人下了楼。
停在小区门口的两辆车,一辆是他们的,另一辆坐满了被安置的人。
女孩身体孱弱,不能跟其他人一起挤一辆车。
留守在下面的队员早就接到副队的指令,将他们乘坐的车后厢清理出来,专门一个位置给女孩乘坐。
巴士里的人从车窗探头探脑的好奇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那么长时间。
好奇到底接的是什么人,竟然还要专门清理位置给他坐。
小区看起来破旧不堪,女孩在副队的怀抱里裹着薄被下楼。
车里的人巴不得眼珠子都飞出去,要不是车上有全副武装的人看着,那几个好事的年轻人肯定带头下车闹事。
贺月朗一声不吭回到副驾驶的位置,远处天际的云团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辉灿烂。
今天天气很好。
他想起华期最喜欢这样明媚的好天气。
转而又想起雕刻到一半的木头小人。
他原本想着下次休假正好是她的生日,就算着日子亲手刻了樽木头小人。
她还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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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所有的窗户都锁上,又把所有窗帘都拉上。
以防有人闯入,她连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听见楼下住户传来的尖叫声和呼救声,还有玻璃砸碎的声音。
离她那么近,就在她脚下。
她僵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想哭却不敢。
楼下打砸的声音渐渐消去,她才稍微松了口气,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又将她的心猛的揪了起来。
她颤抖的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华期,是我,我回来了!”
听见是贺月朗的声音,她手一抖水果刀应声落地。
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的推开堵住大门的家具。
“月朗!”
她打开大门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不怕,我回来了。”
贺月朗紧紧抱住华期,掌心抚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的摁在怀里。
她环住贺月朗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他别在腰间的武器。
她这才清醒过来,往后推了小半步,看清楚贺月朗的打扮。
“你怎么回来的?你就这样跑回来会不会被罚啊……”她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贺月朗什么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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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队长!你要去哪里?!”
最后搀扶女孩上车的队员发现下车关门直奔前方离开的贺月朗。
他喊的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喊了过来。
任凭后面的人如何叫喊,他都不肯停下脚步。
“贺月朗!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木仓了!”副队拔出腰间的木仓对准贺月朗的后脑。
其他人也紧跟着拔出木仓对准贺月朗的背影。
巴士上的人闻声看去,有两个胆大的年轻人拉开了车窗把头探出去望。
结果被站在车旁的队员用木仓指了回去。
“贺月朗,临阵脱逃的逃兵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副队拿着木仓缓步靠近贺月朗,他立定在原地不曾回头。
“我没有逃,我只是想回去安置好我的爱人,她还在等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在这里,在前线的,有哪个没有爱人,亲人,不是谁都可以抛下责任回去的。”
副队在离他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下,贺月朗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做不到选择责任而抛下华期。
“我会回来,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但我更不能忘记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副队,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走,你可以把我上报,等我将她安置好,我服从组织一切安排,绝无怨言。”
贺月朗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他眼看着贺月朗消失在街口。
缓缓放下手中的木仓。
“副队……”
“走,先回去再说。”
他已经将女孩的事情上报到上级,当务之急是服从命令,带她回去。
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深深的看了眼贺月朗消失的街口。
“递呈报告,312小队队长贺月朗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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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期,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走。”
“走?去哪里?”
贺月朗进屋提起她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包,顿了一下,“去安全的地方。”
“华期,你接下来要认真记住我的话,你受伤愈合的事情不可以跟任何人讲,要避免再受伤,还有,绝对不能去医院和给医生检查身体,离人群越远越好。”
她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看贺月朗严肃的脸色,她最终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贺月朗牵着她的手躲开争抢逃亡的人群,带她从小区偏僻的栅栏缺口出去。
上了车后,他直奔市中心的天文信号塔而去。
离信号塔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座中式宅子。
华期也去过,这是贺月朗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庭院里种了满满一池荷花。
宅子名叫荷花苑。
信号塔是后来才建的,贺月朗平时的工作大部分需要在信号塔进行。
所以每逢荷花盛开的季节,她就会搬到荷花苑居住,贺月朗休假见面也方便。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里来。
贺月朗急匆匆的熄火下车,拉着她进去。
她走到门槛前时停下了脚步,贺月朗疑惑的回头看她,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她安置好了,也就要走了。
“月朗……”
她踌躇着不知道怎样开口好,贺月朗却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他怜爱的摩挲她的脸颊,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说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