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会议后,贺月朗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拿出手机,开机后满屏都是华期的来电信息。
他知道华期担心害怕,趁着现在最后的通话时间他赶紧打回了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才被接通。
听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华期,你现在还在家里吗?你……”
“月朗,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华期的哭声,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只喊出月朗两个字,就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听见她这么哭,贺月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你怎么了?华期,你先别哭,没事,有我在。”
他着急却又不能太大声,电话对面的她又在哭。
他除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以外,此时此刻,什么也给不了她。
“我的手……我的手被碎掉的杯子割破了,然后…”她哽咽着换了口气,“然后它就自己长好了……”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扯淡,但是…但是月朗你听我说,我拿着碎片又割了一遍,它就在我眼前自己长好了,伤口它自己好的特别快,一开始,一开始还会有一两滴血,后面就再也没有了……”
“月朗,你听见了吗?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好怕,外面好乱,我不敢去医院……”
“……月朗…月朗,你还在吗?”
他耳边华期的声音逐渐拉长,耳鸣声差点让他松了手。
不过还好他反应过来及时扶住栏杆支撑住自己。
“华期,你听我说,你现在哪里也不要去,尤其,绝对不能去医院,知道吗?”
“你等我,乖乖在家里待着,把门锁好,等我回去。”
她握着手机就像握着救命稻草,听到他的话,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一个劲儿点头,忘记了他现在看不见。
仓促反应过来后,哑着声音答应道,“好,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家里等你。”
“你要小心,知道吗,外面好乱,我怕你……”
“不怕,你等我,有我在,你别怕,等我。”
贺月朗急匆匆的留下一句,等我,便挂了电话。
她本来还紧张害怕的不得了的心情,在电话挂断后,放松不少。
她胡乱抓过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好几张纸巾擦眼泪撸鼻涕。
餐厅地上的碎片依旧躺在那里。
她甚至不敢去清理那些碎片。
楼下汽车的警报声长鸣不断,还有各种叫喊骂街的声音。
她只觉得吵的头疼。
她抱着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她记得今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大晴天。
天气特别好,阳光也特别充足,适合清洗晾晒被褥。
可她现在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看向阳台,外面只有满天乌云和阴风。
华期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用之前贺月朗教她的法子锁上门。
有了贺月朗的话,她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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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掉电话,推门走入室内。
他还有任务要处理,他要快些完成任务才能快些赶回去。
“月朗,你这是怎么了?”
路过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一脸茫然的看向对方。
直到同事示意了一下他的脸,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满手的泪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他不好意思的跟同事道谢,同事心中多少了然他为什么流泪,没有多说,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
他们身为军/人,为国家而生,为国家而死。
即便身处末日,他们也该站在末日面前,站在所有人前面。
剩下的时间,他们联络家人安抚道别,是人之常情。
贺月朗并不是唯一落泪的人,华期也并不是唯一等待的人。
「通知,所有在备人员紧急按照三号预案前往岗位,通知,所有在备人员紧急按照三号预案前往岗位。」
「通知,所有在备人员……」
走廊顶上红色的警告灯不停闪烁旋转。
负责各个岗位的人员匆忙赶赴自己的位置。
他看见有人在通知声中匆匆挂掉电话抹掉眼泪,还有人将一张薄薄的照片放进胸口最内侧的口袋里。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走的匆忙,忘了拿放在枕边的照片。
现在回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通知声的催促下赶向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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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月朗!”
“到!”
“你接替312小队队长职务,负责执行安置基因激活人员的任务。”
他看着团/长递来的文件夹,迟疑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下了任务。
团/长并未看出来他的迟疑,将任务交给他后,就转身离开处理其他的公务。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全是目标人员的名单。
名单极为详细,照片姓名性别,出身家庭地址全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每一份名单底下还有条形码,只要轻轻一扫,就能时刻更新目标人员的踪迹。
这种任务本来是轮不到他的。
也就现在紧急情况,人手紧缺才能让他负责。
他带着小队人员全副武装的搭乘重型装甲车按照名单前往寻找安置目标人员。
说白了,就是去抓人充/军的。
事情远比他想的要严峻。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这些名单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害怕华期也会像这样出现在名单里。
他坐在前头沉默的翻看文件夹里的名单,他既害怕看见华期的照片,又期待能在自己手里的这份名单里看见她的照片。
文件夹在他手下越变越薄,在翻开最后一页时,他的指尖一顿。
华期浅笑着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最后那页名单上。
他维持着翻动的姿势许久未变,引得开车的队员好奇的询问。
他这才回过神来,冷静的找了个借口塘塞了过去。
他合上文件夹,小拇指垫在最后一页名单上。
他可以去死,去上战场,但他的华期不行。
他不能让华期被迫上战场,更不能让她被人类厌弃,被送到那些怪物身边生活。
就自私一回,他就自私一回。
要什么样的代价就来找他要好了。
“别跑!我们是来安置你们的,不是来抓你们的!”
后车厢门一开,大老远就看见目标人员在逃跑,距离太远,他们只能带着小喇叭边喊边追。
混乱之中,他悄悄的扯掉华期的名单,随手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刚做完这一切,副队长就掉头回来找他拿名单更新目标人员信息。
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像是刚做完弊监考老师就走下来巡考的心情。
还好时间紧任务重,没人察觉出他的心慌。
“好了。”副队用队伍专用的通讯器传送更新名单信息,更新完了之后,副队单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谢了。”
他淡淡的笑了下,合起文件夹收好,掏出腰间的麻/醉/木仓追上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