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老人家,我有件事情想请问一下。”
坐在小院门口摇椅上,摇着蒲扇有些瞌睡的老爷爷,被江渡的声音惊醒。
有些茫然的打量站在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在看到后面的女孩的时候,一下就注意到了女孩的脸,“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跟包子似的。”
“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惹了马蜂,被蛰的。”
江渡微笑着跟老人解释,老人一听是马蜂蛰的,赶紧起身要回屋拿药给她敷。
他拦下老人的脚步,“不用劳烦老伯了,已经擦过药了。”
“啊,那就好。”老人重新坐回摇椅上,悠哉的拿起蒲扇,“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脸蛋儿,小姑娘还没许人家吧。”
“啊?是。”她僵笑着回应老人的话,被捏肿的脸颊扯动一下都痛。
“哦呦,那可得好好擦药,小心将来许不到好人家呦!”
她勉强的笑笑应对老人的玩笑话,江渡不愿将话题继续浪费在这上面,趁着老人说话的空隙,重新提起问题。
“老伯,您知道柳长思这个名字吗?”
原本还乐呵呵的老伯在听见柳长思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拉垮。
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似是非常忌讳这个名字。
“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走走走!都给我走!”老人起身挥着蒲扇赶他们走,仿佛他们在站在门口多一秒,就多一份晦气。
老人家的力气怎么比得过成年男子的力气。
任他怎么推搡拉扯,江渡都不动分毫。
老人推搡了一番,见赶不走他们,气呼呼的坐下歇息。
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老伯你知道柳长思的事情,对不对?”
面对她的追问,老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你们打听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我们好奇她的故事。”
老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差不多快百来年前的事情了,我小的时候也只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好像已经死了有几年了。”
“没关系,老伯您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们实在是好奇她的事情,老伯要不说,我们也只好站在这里等您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走了。”
她笑吟吟的说道,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的意思。
老伯看他们这架势,知道他们是来真的,这些外乡人真是没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里的老痰,又喝两口茶水,才把故事缓缓道来。
“我是小的时候听大人聊天时才知道她的事情,那个时候人人都嫌弃她,就连死后也不得善后。”
“她姓柳,我们村姓刘,她祖籍是十里外的柳下村,从祖父母那一辈开始就是经商的商人,后来,全家都在城里安家落户,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样貌极美,体态轻盈,谁都知道柳家小姐是整个洛城周边二十里地里最美的姑娘。”
“只是那个时候的闺阁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光听过柳家小姐的盛名,可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
“后来打起了仗,柳家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大贾,自然首当其冲的被抄家,柳老爷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准备好带着全家老小和家产逃离。”
“后来逃亡路上,柳小姐跟家人被难民冲散,无奈之下,她跑回了老家,希望走散的家人能够回来找她。”
老伯说到这里,颇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老家的祖屋也难逃一劫,后来,她四处躲藏,被人贩子给拐到了彩山村,途中逃跑的时候摔伤了脸,半边脸毁了容。”
“人贩子为了钱,只露出她完好的一边脸给人挑选,后面被村里的地主家挑中做了老爷的小妾,那老爷人都六十好几了,柳小姐才十七岁。”
“洞房花烛夜,被发现容貌损毁,老爷气急了,当下就把柳小姐给关到柴房里去了,刘家大少爷无意间见到了柳小姐,柳小姐向他求救,他心软可怜这个弱女子。”
“经常偷偷接济照顾她,也偷偷打听柳家人的去处,两人情投意合,可惜在外人眼里,柳小姐已经是刘老爷的小妾,是刘少爷的姨娘。”
“他们的感情注定见不得光,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刘老爷知道了,刘老爷不舍处罚自己儿子,便拿柳小姐出气,指责柳小姐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荡/妇,加上柳小姐和刘老爷之间的年龄差,众人对此深信不疑。”
“人人指责唾弃柳小姐,族中长老决定将柳小姐游街后浸猪笼,那大少爷也是个深情种,违背孝道族规也要维护住柳小姐,刘老爷一时气急心梗而死,刘少爷名正言顺的掌管大权,光明正大的要迎娶柳小姐为正妻。”
老人感概的盖上手中的茶盏,“族中长老自然反对,以死相逼,可也拦不住刘少爷要将柳小姐名入族谱的决心,后来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族人偷偷的潜入刘家,绑走了柳小姐将她淹死在彩泉里。”
“刘少爷闻讯赶去的时候,柳小姐已经是一具尸体,失去心爱之人,有多悲痛,除了刘少爷谁也感受不到,那些族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没有一丝反悔之心。”
“刘少爷把柳小姐和自己的牌位一起放进了祠堂,随后怀抱柳小姐自尽在棺中,老管家将他们合葬在一起,本来事情已经有了结局,可那些人把坟掘了,生生将他们分离。”
“老管家于心不忍,第二天晚上独自想要把柳小姐的尸身埋好,谁也没想到,柳小姐的尸身不见了,自此以后,便开始有了闹鬼的传闻。”
“村里的人提起柳小姐忌讳害怕的同时又无比嫌弃厌恶她,柳家的人在柳小姐死后不久就找到了这里,柳小姐的哥哥已经是统管一方的将领,柳家比以前更加荣盛。”
“谁也没想到,柳小姐是出身柳家大户的大小姐,他们害怕柳家人得知事情经过会踏平彩山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于是族中上下统一口风,都说从未见过姓柳的姑娘。”
“柳家人见寻女无果,便折返回家,我听说柳家的夫人因为终日陷于思念和愧疚中,最后郁郁而终,老爷也没活长命,临死前还心心念念着唯一的女儿,柳小姐的兄长更是找了她一辈子。”
老人深深的叹气摇头道,“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