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因为晕了过去,整个人死沉死沉的,她绑在萧彻身上,就像是给他挂上了一个千斤坠一般,直接带着萧彻就往湖底沉去。
虽然之前看戚愿动手刺伤大腿时,萧彻就知道她是一个狠绝的人,可他真的没有想到她能狠到这种程度。
偶尔挣扎出水面的瞬间,他看着岸上戚愿融入黑暗中的身影,甚至生出一种她来自幽冥的错觉。
如果不是幽冥的勾魂使者,怎么做得出这种事!?让人清醒着感受自己一点一点迈向死亡,那是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事。
萧彻自认自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每一次行军打仗他也没想过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战场上他还能和敌人拼得你死我活,可在戚愿手里,他却只能等死,什么都做不到。
萧彻努力挣扎着将脸浮出水面喘了口气,但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已经消耗掉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本就使不上力气的四肢,因为这一下挣扎,直接脱力,这一次,她被晕过去的江菀以更快的速度坠了下去。
他后悔了。
萧彻彻彻底底后悔了。
最开始,即使十分艰难,萧彻也没有想过丢下江菀,毕竟这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即使撞见了她的另一面,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可现在这一刻——
萧彻却后悔了,后悔没有在还有一丝力气的时候,第一时间将江菀丢下。
明明那个时候,他还能想办法解开戚愿打的结,那么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冰凉的湖水不断地灌入肺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肺部一点一点被水填满,夺走他本就不多的呼吸,萧彻只觉得眼前一片一片发白,所有的喧嚣离他越来越远,他好像从这个世界里被剥离一般。
要死了吗?
“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啊!”巡逻的侍卫有人眼尖,一眼发现了水面的异样,大喊了一声。
“快点救人!”
一声令下,侍卫们哗啦啦地就像是下饺子一般,纷纷投入湖中,向着萧彻扑腾起微弱水花的方向游了过去。
因为动静太大,宴会上的很多人都转头看了过来,甚至有些喜欢热闹的人都跑到对岸湖边看了起来。
里面就有江菀的那些朋友,毕竟是年轻人,此时凑到了最前面。
“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不会是江念吧?”有人猜测道。
“哈哈哈,要是江念就好了,最好淹死她,这样菀菀和萧将军就可以终成眷属了。”
“就算没淹死,被这样救出来,怕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会被所有人看遍,我看整个上都还有谁敢娶她。”
一群人嘻嘻哈哈着,用最幸灾乐祸的表情说着恶毒的话语,然后——
他们就看到了江菀和萧彻被衣衫不整地被人从湖里捞了上来。
“菀,菀菀!!!”
之前那个恶毒地诅咒着戚愿去死的华服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蓦地站起身来大叫了一声。
叫完以后,她才惊觉不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还是太迟了。
她这一声直接叫破了江菀的身上,就算有些人面上不说什么,但到现在大家哪个还不知道被捞出来的那衣衫不整的少女是谁?
于是更多的目光投到了因为全程晕厥,而被呛了更多水,此时奄奄一息靠在萧彻怀里的少女身上。
少女面色苍白,有种破碎柔弱之感,即使整个人已经晕厥,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地抓着萧彻,轻薄的里衣被湖水这么一泡,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在场有些人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有特意上下打量的,有看热闹的,有不屑的,有担心的,还有一边说着有伤风俗直接离席的。
毕竟谁都看得到,侍卫试图将江菀拉开时,江菀却如同无骨的水蛇一般,立马又缠了上去,即使那是江菀求生意志下的一种本能动作,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
萧彻倒还有一丁点意识,可他根本管不了这些,只是试图从岸边找到戚愿的身影,因为过于恐惧,他甚至不敢生出一丝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确认戚愿的存在,那仿佛只是一种本能,恐惧的本能。
可惜,他没能捕捉到戚愿的身影,戚愿仿佛真的是幽冥中的使者,来时悄然,走时更加无声无息。
戚愿身姿鬼魅,不过片刻便从湖边离开。
至于那两人居然都活了下来,戚愿并没有半分意外,或者不忿。
毕竟,有时候活下来可不一定是好事。
戚愿的唇角勾了勾,隐没于更深的夜色之中。
戚愿目标明确地直接捉住了那个还在带人到处找自己的张妈妈,她可比萧彻和江念迟钝多了,悄无声息地捉住她比捉住一只小鸡仔还要容易。
她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戚愿打晕,扛着返回了戚愿最开始醒来的那个房间。
屋内的催情香一直燃烧着,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但适应后,对于戚愿来说这点欲动还不如她此刻的杀意来得更加汹涌澎湃。
她将张妈妈丢了进去,然后挨个将江菀派出去的人尽数捉了个遍,挤挤挨挨十多个人,都被她关在封闭了窗户和门的房间里,甚至连江菀派出去找她的狗都没放过。
戚愿下手很有分寸,不过片刻,晕过去的众人便渐渐醒了过来,只是脑子都不甚清醒,还有些恍惚,而这种情况下的人最容易被本能所驱使。
听着屋子里的声响,戚愿直接一把火烧了起来。
不过片刻,通天的火光便照亮了夜色,让无数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走水了!别院走水了!”
“是大小姐的房间,快,救人!!!”
无数的家丁丫鬟全部涌了过来,可谁想撞开了门后看见的不是自家的大小姐,而是一屋子乱来的男男女女,里面甚至还有头发都花白的张妈妈!
这冲击比屋子起火还让人瞠目结舌。
“这,这简直……”救火的人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复杂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