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明泽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有很多种哄人的方式,耍赖型,甜言蜜语型,插科打诨型,他会根据情况不同,采取不同的方法。
却唯独不知道,人哭了可怎么办?
蓝星柠本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更是从来没有把她弄哭过,当然,床上弄哭的不算。
这下他彻底慌了。
“我真知道错了,别哭了……”
蓝星柠听见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滴在烈明泽的肚子上。
一开始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烈明泽迅速把针拔掉,将蓝星柠抱在了怀里。
“不哭不哭,错了错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不哭了,行吗?”
烈明泽紧张地淌下汗来,一直抱着她耐心哄着,看着她哭红的双眼,他的心都要疼死。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球,今天真的不该去找龙承,更不该挑衅他。
“别哭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真知道错了。”烈明泽只能一遍一遍地这样说。
他这次真的词穷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这张嘴,打遍天下无敌手,竟然也会有词穷的时候。
蓝星柠哭了好一阵子,终于从嚎啕大哭转成了啜泣。
烈明泽用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别哭了,老婆。”
蓝星柠用哭红的眼睛瞪着烈明泽,“能不能别作了?”
“能,我保证。”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你明知道打不过他,送上门去让人打,你傻不傻?”
“他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欺负你。”
蓝星柠听见这句话,蓦然愣住。
原来还是为了她。
拍卖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毕竟热搜上了那么多,想不知道也难。
家里人也全都知道了。
“不是你画的不好,是他背后捣鬼,他知道你是为了给我筹钱,他就是故意让我们筹不到钱,所以才背后给你下手,让你的画卖不出去。”
烈明泽一边摩挲着蓝星柠的脸颊一边低声哄着她,“你走到今天,不是他捧出来的,是你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
蓝星柠十分欣慰。
其实今天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不过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她莫名有些疲惫。
也许是身体上的,也许是心理上的,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怎么舒服。
所以当看到拍卖会是那个结果的时候,她才有些绷不住了。
但是她转头一想,当初她的成功,或许离不开龙承的帮助,但是她如果没有那个本事,龙承就是再怎么砸钱,也不可能把她捧起来的。
更何况,龙承和她遇见本就是个意外,他是不可能花那么多心思在自己身上的。
是因为她确实优秀,让龙承看到的价值,才开始捧她。
先后关系,非常重要。
难得的是,烈明泽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知道。”蓝星柠想打烈明泽一下,发现他裸露的上半身都找不到一个好地方,“你真是不自量力。”
“你说什么都对。”
“你干嘛要一直挑衅他,他那个人本就心狠,万一他真的下了狠手呢?”
“你还真是容易受他挑拨,他挑拨离间呢。”
“我都不用去,我就知道你会说什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龙承挑拨离间,蓝星柠大概就能猜到烈明泽会说些什么。
龙承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人,他绝不会主动要废了烈明泽,一定是烈明泽一再挑衅龙承的底线。
“你这么了解我吗?”
“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两个人相视一笑。
“流鼻涕了。”
“烦人!”蓝星柠急忙拿纸擦鼻涕。
“流鼻涕也好看。”烈明泽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就会贫嘴。”
烈明泽把蓝星柠搂在怀里,在她嘴唇上亲了亲,“给我吓坏了。”
“什么?”
“你一哭给我吓坏了。”烈明泽到现在还觉得冷汗一层层。
“那你能记得住吗?”
“能记住!我发誓!”烈明泽举起手来,蓝星柠又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别随随便便发誓!”
蓝星柠哭够了,也宣泄了一番,心情终于好了不少,接着给烈明泽上药。
“我是心疼你。”蓝星柠终于坦言。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最心疼他的。
“我知道……”烈明泽拉长语调,满眼都是得意。
蓝星柠瞥了他一眼,“白心疼你了!”
“不白心疼,我心里有数。”
上好了药,两个人也就和好如初了。
蓝星柠又喊来护士。
“和好啦?”
蓝星柠顿时明白,连护士也被烈明泽收买了。
“和好就行。”
“麻烦你把针头再给他扎上吧。”
护士查看了一下烈明泽的两只手,都是肿的,还一片青紫,根本看不到血管。
“你这个可不好扎,我试试吧。”
护士拿来工具,试了好几次,终于把针扎进去,然而没有回血,她用针头在里面扒拉来扒拉去。
蓝星柠看的都是心惊肉跳的。
“哎呦喂,我这是人肉,不是吃的猪肉!”烈明泽忍着疼。
“你忍着点吧,谁让你自己作的,你来回拔了多少次针头了?”护士埋怨着。
最后实在是不行,护士决定扎脚。
总算是在脚上扎上了。
但是烈明泽完全不能动,只能一直躺着。
蓝星柠看着他受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老婆,还有多少啊?”
“还有半瓶。”
“怎么还有这么多?能不能把它调快一点?”
“已经最快了!你消停一会儿吧。”
烈明泽小心翼翼坐起来,看着输液瓶的液体,怎么就能那么慢?
“你要喝水吗?”
烈明泽急忙摇摇头。
“喝点吧,不然该上火了。”
“不,我不喝。”
打死都不能喝,因为他现在只想开闸放水。
护士在决定给他扎脚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提前上个厕所。
之前扎手,他还能一只手拎着输液瓶去上厕所,洗手间里很人性化,有专门挂输液瓶的挂钩。
可现在他扎的是脚,这怎么弄?
蓝星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因为他看上去有些坐立难安。
“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
烈明泽一脸痛苦,“我再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