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大人和龙大哥教得好,我看龙二哥查起来都格外用心,那我岂有懈怠之理,都是跟你们学的。”
“魏兄弟客气啦。”
两个人在那里相互吹捧起来,俨然忘了这里还有个正主在,严陌冷眼看他们你来我往,厉喝一句,两人顿时安生了。
“都把事情办完了?忘记本官让你们做什么了吗!”
“属下这就接着查。”
“属下把这些香灰收集起来,大人,您先歇着。”
忙活一阵,严陌也是疲惫,看他二人也有些紧张,便想缓和一下气氛。
“都振作点,此案太过严重,容不得半点疏忽,你们都把嘴巴闭牢些,对于今日的发现任何人都不能提起,明白吗?”
这是镇抚司的老规矩,谁能不懂。
“龙二,这次的发现都单独记录在册,别和验尸记录写在一起。”
“魏莱,把折断的尺骨恢复成原样,尽量别让人看出来。”
将一切整理妥当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透了,魏莱累得腰酸背痛,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本官已经派人去酒楼拿菜,一会儿一块吃,算是对你们的犒赏。”
“多谢大人。”
一顿狼吞虎咽,魏莱终于酒足饭饱,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将嘴边的肥油擦掉。
“大人辛苦,属下就先退下了。”
还没走出房门呢,皇上身边的林公公便带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奉皇上口谕,严陌既然对道法不熟,无法破案,朕便让龚太师协助你办案,务必要把真相调查清楚,朕可等着呢。”
龚太师,他怎么横插一脚,想干什么。
魏莱回头一看,果然严陌眉头紧拧,一脸不悦。
不管是龚太师想要蒙混过关,还是将真相摆在严陌面前,他都只能装作看不见,这烫手山芋,终究是留在镇抚司了。
“林公公请留步。”魏莱突然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两银子塞到公公手里。
“这是何意?”
“请公公喝杯茶而已,咱们家大人嘴硬,托小人来跟您打听打听,这龚太师可是大忙人,怎么会突然要协助我家大人办案呢?把他老人家累到了,我们可赔不起。”
瞧了瞧左右,四下无人,公公俯身凑了过来。
“咱家听说,是龚太师自己提出来的,龚太师对道法熟悉,有他帮忙,你们查起案来也省事多了。”
魏莱心中了然,满脸堆笑的将公公送了出去。
这边刚送走林公公,那边太师府便派人稍话过来。“严大人,我家太师请您过府一叙。”
来人瞅了瞅站在一旁的魏莱,又补上一句。“这位小仵作也一同前往。”
嗬,自己整日要么呆在镇抚司,要么出去查案,太师府上的人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看来太师府上的人,也不简单啊。
“本官稍后便到。”
事出突然,严陌还想拖延一下,可龚太师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马车就在外面备着,您请吧。”
这般强势和胁迫,换做是谁都心里不顺,可严陌二话没说,带着魏莱便上了马车。
事先也没个提醒,魏莱心里有点没谱,若是那龚太师跟自己问话,自己要如何回答?
有件事魏莱一直藏在心里,始终没有机会问出口,如今事情已经到了紧张地步,她正好能趁机开口了。
“大人,自打从三菱观回来以后,属下就一直忙着验尸,几日没瞧见您,也没机会问问,大人可曾审问过紫阳真人了,他当真没说什么吗?”
审问紫阳真人的事情并不是严陌亲手操办的,那几天他都在卧床休息。
“他自己揽下所有罪责,只说是为了得道升仙将那些女子作为祭品献祭给天神,其他的一律不说。”
想不到那紫阳真人还是个硬茬,可他再是嘴硬,也活不久了。
“那到了太师府,属下怎么与他周旋呢?”
那老头眼睛太尖了,魏莱觉得他瞧自己一眼,都让人脊背发凉,比宁中仙和皇上还要吓人。
“就照我教你的那样说便可,其他的一概不知。”
在下人的带领下,魏莱随严陌进入书房,龚太师就站在书案前,似乎等待已久。
“严大人,皇上命本官协助你办案,你可把相关卷宗拿来了?”
魏莱走上前去,将一厚摞卷宗放在书案上。“太师请过目。”
“这么多?严大人莫不是心有不悦,故意为难本官?”
“大人何出此言,光是相关的失踪案累计起来一共二十多起,还有她们的验尸记录,本官可是一份不差的都给你拿来了,你怎可这样冤枉本官。”
龚太师吃瘪,没有争辩。
拿起一份卷宗随意的翻阅了两张,龚太师便放置在一旁。
“算了,本官老眼昏花,懒得多看,你且跟我说说吧,除了尸体,还有什么其他发现,那紫阳真人已经被抓,难道他就没交代出什么吗。”
“没有,只说为了道法献祭。”严陌的谱摆的比龚太师还大,只说了一句,就闭口不言了。
“小仵作,你来讲,不必害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官不会怪你。”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那小的可就直说了。”
魏莱舔舔嘴唇,接下来可是重头戏。
“依小人之见,这失踪案的嫌犯紫阳真人虽然是罪不可恕,可是真要说起来,还是这道法害人,不好好教人如何自食其力,专心养家,说什么长生不老,益寿延年。说实话,小的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痴心妄想的,还真没见过有人把白日梦当真的,我看这痴迷道法的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去他娘的,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我咒你不得好死,死也是无葬身之地!”
义愤填膺的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的全都吐出来,魏莱觉得心里爽快极了,还不忘用袖子擦擦喷在嘴角的口水。
“小的实在是气不过,让太师和大人见笑了。”
说完,魏莱就一脸正经的站在严陌身后,好像刚才口吐芬芳,冷嘲热讽的人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这一顿骂,可真是狠狠的打在龚太师的脸上,让他疼得咬牙切齿,还不敢吭一声。
“你……”龚太师被气得不轻,颤抖的伸出手来指着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