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保持沉默。
霓裳是最清楚严陌伤势的,即便是她已经把严陌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却依旧没有见他苏醒的迹象,那便说明,严陌也受了很重的内伤,可眼下只能服用药物来愈合内伤,是一件漫长而且极度危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就会有意外发生,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霓裳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魏莱是有绝对发言权的,她若是不同意,恐怕谁也劝不了。
其他人都闷不做声,魏莱索性一个人坐在床边生闷气,床上躺着严陌,都过去一晚上的时间,他的脸色已经异常的惨白,额头上却布满汗水,今日早上魏莱给他擦拭的时候还说,感觉严陌有点发烫。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但霓裳现在也是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霓裳看看众人,目光落在赵瑜的身上,问道:“七公主人呢?”
赵瑜愣了一下,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魏莱一眼,低声说道:“就在外面等着。”
既然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又岂有让人还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尼罗还是八皇子请来的人,魏莱就算是在不情愿,也绝对不能驳了八皇子的面子。
想到这里,霓裳便上前说道:“魏莱,就让七公主试试吧。”
魏莱情绪激动的喊道:“可是她是用毒的,是毒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大人现在身子这么弱,又怎么经得起她这样折腾……”
霓裳一言不发的看着魏莱,魏莱越说却是心里越发没底,最终气不过别过脸去,不在说话,可看她固执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就此同意的。
霓裳轻声劝道:“七公主是八皇子请来的,成不成的你都要让她试试,要不然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是干耗时间,可等下去的风险太大,有太多不可预料的危险在等着,我是没有把握能绝对治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绝对,但霓裳已经把最坏的可能想到了。
严陌现在昏迷不醒,若是发烫加重,那才是最危险的情况,眼下不管七公主能不能治好,他们都必须秉持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来治疗,不管最终结果,但凡能想到的,都要试一试才行。
“可是……”
魏莱还想坚持什么,可是在看到霓裳坚定的眼神后,她顿时蔫了,在这个时候她只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自己的坚持更像是多余的麻烦,除了让众人担心以外,一点忙都帮不上。
默默的站起身来,魏莱让开床边的位置,默默的说道:“我是想法太简单了,让七公主进来吧。”
尼罗被赵瑜请进来,目光从床边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魏莱的身上,她走上前去,对魏莱说道:“你放心吧,我的毒绝对不会伤害到严大人的身体,若是治不好,我也绝对不会枉自称大的。”
魏莱没做声的点点头,她现在满心思都是严陌,已经无暇分心去理会那些没用的礼数了。
看到尼罗坐在床边,魏莱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就拜托你了。”
尼罗回头对她肯定的点点头,随即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布包出来,布包上用绳索捆着,看起来已经有些旧了,显然是用了很长时间。
将布包打开以后,霓裳忍不住探头看过去,却立马看直了眼。
在布包里,上下分成三层,每一层都是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针,金针又长又短,颤颤巍巍的被安置在布包上。
尼罗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罐子,正要说话,霓裳很有眼神的先开了口。
“龙二,去搬张桌子过来。”
龙二搬来了一个小地桌放在尼罗的身边,尼罗将瓶罐子一一摆放在地桌上,每个瓶罐子都被打开,里面散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味道,有些味道甚是呛鼻,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毒药。
魏莱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目光急切的望着尼罗手中的金针,尼罗见状,默默的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里,给她安慰。
尼罗将金针蘸取毒药,然后一针扎在严陌身上的穴道,严陌立即痛呼一声,眉头立即皱到一起,心疼的魏莱手中一紧,抓住霓裳的手,霓裳手上吃痛,赶紧轻轻安抚起来。
几针下去之后,严陌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霓裳见魏莱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便拍拍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出去。
“怎么了霓裳姐姐。”魏莱跟着出来后不解的问道。
霓裳思忖片刻,谨慎的说道:“魏莱,我觉得这位七公主或许能治好严陌。”
魏莱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怎么说?”
霓裳说道:“我记得,有在书上看到过,北国民间传闻中有说过,以为医女非常了得,医术很是精湛,却遭到变故被人重伤,后变成了毒女,我看七公主的手段和医术都是非常厉害的,或许她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医女。”
关于北国的传闻,魏莱未曾听说过,但这话既然是从霓裳的口中说出来了的,便多了几分可信度,她紧张的心也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正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尼罗却自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魏莱后说道:“我已经施针完毕,等会儿或许他就会醒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尼罗看向赵瑜,说道:“其他人在哪里,我也去看看吧。”
赵瑜在前面带路,尼罗跟着离开。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几个受伤较轻的锦衣卫都已经恢复大半,虽然行动上还有所不便,但已经没有那么疼痛难忍,对尼罗的医术也是不由得多了几分赞叹。
房间里突然传来惊呼声,魏莱赶紧冲进去查看,严陌躺在床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魏莱的脸上,努力扯了扯嘴角,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大人,大人,你醒了就好……”魏莱心中一痛,抓着严陌的手就开始掉眼泪。
此时朝堂上火药味一片,所有人都越发感觉到,形势越来越严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