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一路跑到大牢门前，白天她已经勘察过地形，趁着护卫换岗之际，蒙面钻了进去。

大牢内每个拐弯处都有护卫看守，魏莱躲在一个角落处，左右查看后高呼一声。

“什么人，站住！”

周围的护卫闻声一起冲了过来，魏莱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全都撒了出去，此药无色无味，闻之必倒，无人能躲得过。

片刻后，魏莱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大牢深处。如夫人虚弱无力的靠在墙上，甚至连抬起头都非常费力。

“是你？”

如夫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没想到来人竟是魏莱，她将面纱摘了下来，这就足以证明她的诚心。

“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是说你刻意隐瞒的那些秘密。”

如夫人扯了扯嘴角，她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找上自己的竟然是那名仵作。

“我知道的都说了。”

懒得废话，魏莱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这是三十六种毒药，每一个都能让人痛不欲生却又求死不能，我白天说的那些，你是不是想亲自试试？”

“你以为我怕吗？”

话音刚落，魏莱便将一瓶毒药直接扬了出去，如夫人立马浑身不自觉的抽搐起来，全身的肌肉全都挤成一个个肉疙瘩，此起彼伏，看起来煞是吓人。

“我只想知道，关于燕侧妃的事，你也是受害者，何必让自己为难。”

如夫人赶紧求饶，“我说，我说！这样折磨我，还不如杀了我！”

那日如夫人和燕侧妃动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挑明了身份，立场不同无需多言，燕侧妃不敌，被如夫人刺伤，本来已经是胜券在握的，可还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就在燕侧妃身亡之时，如夫人听到有门窗响动的声音，后来经她调查发现，燕侧妃的一个贴身丫鬟失踪了。

“我后来知道，那名丫鬟名叫冬梅，她的身手不一般，肯定是被派来监视燕侧妃的，她既然会逃走，肯定是因为知道太多秘密了！”

忙活一晚上，总算是有点收获，魏莱不是心狠之人，给如夫人喂了解药，还帮她在伤口上药，算是补偿。

“镇抚司很安全，你在这里虽然会受点苦，但不会有生命之忧。”

“我知道你是好心肠的人，若是你为我着想，就求你杀了我，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如夫人拼尽全力死死抱住魏莱的腿不肯放手，求死，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以说，魏莱与死人打交道的时间比活人都长，她知道活着不容易。但若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可以将你毒哑，但你要受点苦。”

“不行，我只要求死，只有死人才会让他们彻底放弃！”

如夫人拼命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那静安城的老尼呢？她的生死你也不管了？”

“只要我死了，她才能安全的活下去，求求你了，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无力偿还，就让我用尽最后的生命来护她周全！”

人心都是肉长的，魏莱不是什么圣母菩萨，如夫人的祈求她也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我懂了，你闭上眼吧。”

如夫人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在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满足的微笑。

收拾好自己留下的痕迹，魏莱守在护卫的不远处，紧盯着他们的动静。

趁着护卫们快要苏醒时，魏莱刻意压低了声音。

“事情办完了，赶紧回去向齐王复命！”

回到书房时，看守的锦衣卫还没有苏醒，魏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书桌上假寐。

天刚亮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打开，严陌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魏莱被惊醒，揉揉眼睛，“大人可是等不及了？卷宗属下已经写好了。”

“如夫人被杀了，你随我去大牢验尸。”

大牢内，如夫人被放置在一张木板上，身上只盖了一张白布。

白布下的她虽然头发散乱，身上血迹斑斑，但看起来却十分安详。

“如夫人身上没有致命外伤，浑身青筋浮于皮下，双手自然松开，五脏六腑也没有内伤，是死于一种毒药，一笑散。”

一笑散是在江湖流传，中毒者不过片刻就会身亡，死者不但不会有任何痛苦，还会在死前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景象，有‘心满意足’的别称。

魏莱不解的摇摇头，“这种毒因为太过稀有，价值不菲，一般杀手并不会用，而且既然是杀人，又岂会让对方心满意足，一笑散在江湖杀手中还颇为让人不齿。”

能拥有一笑散的人，肯定是不愁钱也不以杀人为乐。

联想到如夫人的身份，谁会对她动手，自然不难想到。

“大人，昨夜有护卫听到杀手说话，他们是奉齐王之命来的。”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这次魏莱不再好奇，双手揣在袖子里，安静的站在一旁。

可这些举动落在严陌的眼中，却极为反常、

魏莱身份特殊，对如夫人的案子一直很上心，如今如夫人死了，她倒是无所谓了。

魏莱的反应不对劲。“魏莱，你怎么看？”

就知道严陌不肯轻易放过自己，魏莱煞有其事的将自己事先想好的词儿说了出来。

“既然是一笑散，那大人可以调查善于用毒，或者喜欢收藏毒药的人调查。”

“喜欢收藏毒药，还有人有这种癖好？”龙二脱口而出，察觉失言又赶紧捂住嘴。

镇抚司的密探分布极广，消息来源十分可靠，谁善于用毒，严陌心里最是清楚。

齐王喜毒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有些官员为了讨好他甚至专门寻来各种稀罕毒药送给他。

一笑散，想必齐王肯定有。

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齐王，但严陌瞅着魏莱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魏莱便直接告退，接连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她真是身心俱疲。

当魏莱打着哈欠推开自己的房门，正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时，一只全身乳白的信鸽却突然落在她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