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像是个图案，大人可认得？”
“自然认得。”
既然认得，那这到底是什么印章啊，为什么严陌就不能一次性说个明白，害得她心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乱成一团，还不能着急。
“大人，可否解惑啊？”
严陌越发严肃，魏莱越是心疑，但她只能压住性子耐心等候着。
严陌不说，她干着急也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陌的目光才从印章上面挪开，等候已久的魏莱急忙上前，正要开口，却被他伸手拦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要保证，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你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提起。”
魏莱立马竖起三根手指，无比坚定。“属下保证，若泄露大人所言，天打雷劈。”
有些脱力的坐在椅子上，严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魏莱耐心站在一旁等着，等到他神色缓和，心情平静。
“这是一个印章，我曾经见过，这正是武安王的手印。”
“什么！武安王！”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惊得魏莱久久无法说话，这份震惊丝毫不亚于对严陌的震撼。
怎么回事，居然和武安王有关。
那也就是说，留下这封信的人很有可能是武安王的旧仆，亦或者曾经的追随者，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和武安王有关的人。
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亦或者是想特意给自己留下些线索。
不管是什么，魏莱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线索，务必要追查到底！
这不光是对自己，更是对武安王的执着。
魏莱是魏莱，魏莱不是魏莱。
这个秘密，一直被隐藏着，魏莱没有机会说出口，也没有可以诉说的人。
她打从出现在这里，就被寄托了查明武安王被害真相的责任与重担。
或许直到武安王之案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魏莱才能恢复自己真正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
责任与仇恨，就像是交织在一起的两条恶龙，不断纠缠着魏莱，将她越束越紧。
“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魏莱的反应太过猛烈，以至于严陌看她的眼神越发探究，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该有的反应。
更何况武安王的案子一直被有心人压下，多少年来并不曾有人提起过。
魏莱骤然听到武安王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明显是不正常的。
“不，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对武安王有所耳闻罢了，陈年旧案而已，属下一无所知。”
越是推脱，越是可疑。
严陌是查案的，对于人的神色变化最擅长捕捉，魏莱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眼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兀自沉默，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魏莱是知道严陌的厉害，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严陌，将自己所有的神色都挡住，借此来躲避他的审视。
“大人，接下来的案子咱们怎么查？”
信件上提到了时间地点，如果现在去查，或许还能通过周边询问得到些什么，时间耽误的越久，恐怕留有记忆的人越少。
“属下倒是觉得，这种纸或许能够成为接下来细查的对象，毕竟这种纸比较特殊，查访起来想必也很容易。”
严陌当即将追查纸张的事情交给龙二去办。
“彻查周围的书坊，查明这种纸近半年来的所有来历和去向。”
龙二随即应下，立即去查。
时辰不早了，忙碌到现在的时候外面已经深夜。
魏莱有些困顿，打了个哈欠。
严陌有些于心不忍，便叮嘱道：“以后你若是累了，就直说，无需陪着我在这里干耗着，你是仵作，身体要紧。”
这种话魏莱不是第一次听到，若当真了，那可真是太蠢了。
哪次熬夜不是和严陌一起，他现在话说得轻巧。
若是真遇到什么急事，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叫来一起熬夜，争分夺秒的要把线索找出来。
与其说锦衣卫们各个都是拼命的头儿，那都是因为他们头上有一个不要命的主儿。
锦衣卫们对严陌是分外崇拜，以严陌作为他们奋斗的目标与追求的标准，甚至恨不得把严陌的一举一动都刻画在自己的骨子里。
所以严陌对他们越苛刻，他们反而觉得是对他们的鞭挞，心里别提多么高兴了。
魏莱不想让自己搞特殊，更不想认输。
所以严陌的宽慰，她就当个笑话。
第二天，魏莱和严陌一起上街，龙二跟随在左右。
对于纸张的追查，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些线索。
但是因为书坊老板嘴巴太硬，他们细问下来，对方竟然什么都不肯说了。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龙二不敢用强。
但对于调查受阻的事情，他也是分外不甘心的。
“他们不过是怕你是同行探秘罢了，对于这些老奸巨猾的商贩，用强反而是他们最不怕的。”
严陌一边说着，便带着魏莱走进一家书坊内。
正在里面忙碌的老板一听到外面有动静，立马十分欢喜的走出来。
可在看到跟在后面的龙二，立马脸色便拉了下来。
“要找什么快点说，我还有事要忙。”
严陌不以为然的随手翻阅面前的书籍，随口回道：“你这般待客，就不怕黄了生意吗？”
“进门的不光是客人，也有可能是探子，你们若是真心来买书，又岂会多嘴跟我问东问西。”
严陌回头看向龙二，质问道：“你跟老板说我们是来买字画的吗？”
龙二一听，立马明白严陌话里的意思，当即便将锦衣卫的令牌亮了出来。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立马退开！”
一声暴喝，立马把书坊内没多少的客人吓了一跳，本想往外跑，却碍于龙二挡在门口，不敢硬冲，只能被压迫的挤在一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严陌笑的冰冷，走到满脸冷汗的老板面前，低语道：“这下，你能说了吗？”
“大，大人有话直说，小的，定知无不言。”
所谓的强，所谓的软，在锦衣卫面前，不过是一文不值。
“本官要知道这些纸张的来源和去向，你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老板战战兢兢的瞧了一眼那些纸张，在得了默许后拿在手里摸索了一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纸张在书坊内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平常的很。
而且一般用于书院学生练字，平时也就一些男子买来用，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