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偷偷瞧了一眼，皇上坐在高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张老脸上红晕越发明显，油光越发油腻。
太诡异了，像是中毒，又像是回光返照。难道这就是服下丹药后的效果？
若是换做平常，魏莱许是不会那么注意，但是昨日龚太师刚刚炼好丹药，杀了那么多条人命，他应该不会只是自己贪图长生吧。
丹药给了皇上，她很是好奇，这丹药究竟有什么效果，如此看来，倒是有些不怎么样啊。
可严陌这般袒护龚太师又是为何，他们二人的关系究竟是不是龙二所说的那般生疏。
魏莱着实有些没头绪了。
其他人不清楚，但严陌知道，宁中仙把龚太师揪出来，自以为是立功，殊不知这就是在打皇上的脸，也等于是断了皇上的左膀右臂。
普天之下也只有位高权重者痴迷长生不老，龚太师那般得皇上信任，自然是有缘由。
只可惜宁中仙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但凡他用心想想就会明白，皇上这般震怒，又是为何。
还不是担心自己杀人炼丹的事情就此败露嘛。
但皇上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他还不能把怒火发到宁中仙的身上，因为表面看来，宁中仙还是有功之人。
“严陌，朕问你，宁中仙所说，都是真的吗？”
皇上的嗓子里似乎堵了一口浓痰，他说话的时候呼呼漏风，仿佛有一头野兽在低喘。
“你好大的胆子，这等大事都敢瞒下来，你可知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皇上恕罪。”
严陌认罪认得痛快，让皇上觉得一鞭子抽下去，他却不觉得疼。
不过瘾！“张口恕罪，闭口恕罪，在你眼里，哪里还有朕！”
严陌叩首，面无表情。“属下不敢。”
皇上气得咬牙切齿，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东西可扔，抓起远处的花瓶就冲着严陌狠狠砸了过去。
可惜力道不够，仅仅只落到了台阶上。
魏莱越瞧皇上越觉得古怪，他看起来癫狂，失控，压抑，却身心无力，这是内耗过尽，后续不足的症状。
说白了，就是外有强形，内中干竭。
宁中仙也是后怕不已，他本是立功之人，可没想到皇上如此震怒，饶是他有心想要添油加醋一番，却怎么也不敢开口。
罢了，这次就先放过严陌，改日再跟他计较。
寂静了许久，魏莱抬头一看，皇上闭目看在椅子上，胸口上下快速起伏，面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看这样子，应该是药效过了。
“传朕旨意，龚太师炼药无方，草菅人命，先将他关起来吧，将失踪案卷宗完善好，重新封起来吧。”
严陌点头称是。
许是为了打消众人的顾虑，皇上又补了一句。
“龚太师毕竟是朝中重臣，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家颜面何在，你等切莫声张。”
这算是又压下来了，魏莱摇头，此案终究是要被沉没深潭，不见天日。
“只是委屈中仙了。”
听到皇上点自己，宁中仙赶紧行礼。“为皇上办事，咱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何谈委屈呢。”
“你此次办事的确漂亮，朕重重有赏，但你切莫骄躁，以后朕用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宁中仙欣喜若狂，赶紧行礼。“奴才晓得，不敢造次。”
“先退下吧。”
宁中仙得意得很，冲着严陌炫耀一番后，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此案念及你也辛苦，就暂且不追查你失职之罪，先将龚太师看押在镇抚司内，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严陌应下，退了出来。
一路往外走着，魏莱的脑袋耷拉着，毫无精神。
从皇宫里出来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认错。
“大人，是属下疏忽了，没想到给您添这么大的麻烦，属下错了。”
宁中仙一心想针对严陌，好不容易抓住把柄，又岂会轻饶了他，就冲严陌和宁中仙在大殿内争执，就足以让皇上怀疑他。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若是皇上真怪罪下来，魏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只是想查出真相，并不想牵连任何无辜之人。
“本官念你也是情急，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此番宁厂公有功，想必他现在得意的很，那日后本官也多留意点，有什么好案子你就送给他得了。”
魏莱吓得连连摆手。“大人饶命，属下真的不敢了。”打死也不敢了。
她敢不敢的，且先放到一边，严陌却是拿定主意，以后要与宁中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毕竟这次让皇上有火发不出的人，可是宁中仙，也算是他替严陌承下了得罪皇上的后果。
何乐而不为呢。“本官看出来了，你的胆量不小，以后还有大用处呢。”
回到镇抚司后，简单洗漱了一下，严陌便将所有人召集起来。
“奉皇上之命，前往太师府捉拿龚太师，所有人立刻出动，不得有误。”
锦衣卫浩浩荡荡的赶赴太师府，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将龚太师押到严陌面前。
“严陌，本官可是太师，你敢对我动手？”
“真是巧了，让本官对您动手的正是皇上，太师若是有疑问，本官可以替你呈上。”
“皇上……”
龚太师立马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垂着脑袋，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其他人分头行动，将太师府搜查了个底朝天，而魏莱则随同龙大一起被叫过来。
“太师府里的熏香有异，你们小心行动，将那些熏香搜集起来，带回镇抚司。”
这可是杀死紫阳真人的证据，魏莱自然晓得其重要性。
但是太师府大大小小几十个房间，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熏香，熏香的品类还都不一样，到底哪一种才是毒死紫阳真人的，还需要一一仔细查验过才能知道。
一开始还以为很简单，搜查下来后魏莱都有些头疼了。
“龙大哥，我后悔了，我不该插手查案的，老老实实的做我的小仵作多好。”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咱们锦衣卫十个里面八个老光棍，剩下两个还合离了，你的幸福日子在后头呢。”
要不要这么凄惨？魏莱暗自咂舌，那镇抚司内流传严陌喜好男风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