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河,是大周东西走向的大运河。
过往的商船极多,有大有小,里面不乏高官贵族。
这一条运河的源头在华州境内,从华州坐船一路走水路,甚至还能抵达大周东部的沿海地带。
可以说,这一条运河就是大周如今经商的根基,带动了半个大周的经济。
在这一条运河之中,有一天不起眼的旧船舟。
在船舟里面有几个身穿布衣的人盘腿坐在里面,船本来就小,几人坐在一起,更是显得逼仄。
但这些人没有丝毫不满,只是互相交流着。
“我都说了,那些从天竺来的僧人不会听话,瞧瞧这才几天,藏身的地方就被发现,说不定咱们红花会这个时候也暴露了。”一个消瘦的中年人双眼露着精光,脸上都是不愉快。
这个中年人刚说完,另外一个人立马说道:“不管如何,现在我觉得咱们需要暗地里面活动了,这帮僧人可不是咱们红花会的人,出卖我们,我不会觉得有丝毫惊讶。”
“但我不懂,为何之前六爷要接待这些僧人,还纵容他们去劫掠女子,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六爷做事自然有六爷的道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想什么和你有何关系?”
眼看着其中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其他的人连忙去劝架。
但劝着劝着,不知道又为了什么,其他的人也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船舱内一片混乱,两方人吵得是面红耳赤,眼见着都要开始上演全武行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老者,不怒自威。
当看到老者进来后,其他人都是齐齐一愣,然后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看就知道,这个老者在这群人心中威望极高。
“怎么?朝廷不打算推翻了,打算先掀起内斗是吧?”
老者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过众人,冷哼道:“我红花会藏匿了数百年,就算是被朝廷发现了又如何?因为这个事情要内斗,那在华州这个地方,我想你们是待不下去的!”
众人沉默,华州这个地方红花会花了差不多十年才渗透进来,作为进军京畿的桥头堡,来到华州的人,内部地位都要比其他的地方高不少。
看着这群人的沉默,老者继续说道:“沅河,是大周东西最为重要的河流,就算大周不倒,我等把持住这里,根本不愁吃喝。”
“虽然我也不知六爷接纳这些天竺僧人是何用意,但越是道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越要稳住,不能乱!”
“若能进,咱们地位更上一层,若不能进,靠着沅河,也足够我们吃一辈子!”
“要是下面的人心乱了,别说吃一辈子了,能不能活到老者都是一个问题!”
“明白了吗?”
众人低声齐喝:“师爷教训的是!”
“嗯!”被称为师爷的老者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其他的堂口都很羡慕我们能够来到华州,饭要吃一辈子,不吃咱们就要饿死!”
“以后做事,都谨慎一点!”
“是,师爷!”
众人继续商议了一番后,就准备靠岸,但他们出了船舱之后,原本应当船只无数的沅河上,竟然只有他们一条船。
整条河上一片寂静,甚至两岸都看不到人影。
“不对劲!”有人说道:“沅河何时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咱们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其中有人问道。
但立马就有人反驳道:“放屁,若是被发现,咱们还能收不到风?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师爷这时说道:“这看来的确有些不对劲,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要做两手准备。”
说完,他看着后面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水性好的,一部分人先上岸去码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叫上人。”
“如今红花湖藏了三百年,也是时候现世了!”
听闻师爷的话,其他人脸色都是兴奋之色,原本或多或少都是背负着人命的人,天天都是东躲西藏。
如今说不用藏了,那就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那一团火!
说赚钱可能他们不会太有兴趣,但花钱他们就可以!但比花钱更爽的,那就是杀朝廷的人!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深夜也开始降临。
华州沅河码头,宋廷芳待在一个酒楼三楼,这里正对着码头可以将整个码头的景色一览无余。
而这个地方,也是被称之为整个华州最贵的酒楼。
在宋廷芳对面坐着的是华州华阴太守刘伯恒,还有华州刺史公孙央。
从京畿东出就来到了华州,两地相隔不过五十里路,快马甚至都不用跑半天。
宋廷芳到了华阴的第一件事,就是会见了华阴太守,而此前华州刺史公孙央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了。
根据公孙央的说法,那些僧人嘴巴根本就不掩饰,随便的审问了一些事情,他们就把能说的全部说了出来。
特别是今晚,红花会从海州进入的大量货物,一路走私运到了这里,这些货物都是以次充好的高价物品,比如将粗糙海盐,敲碎之后细磨称为精盐。
还有比如南方的茶叶,好的从南方进入,在北方溜一圈后称为金辽的精茶,所谓金辽贵族才能喝的,卖出去少说都是十两一斤!
加上朝廷派出锦衣卫指挥使宋廷芳来华州,公孙央也不得不前来汇合。
三人细谈了一番之后,就将码头这里全部封锁等待这些红花会的人自投罗网!
“大人,水师提督叶如是大人发现沅河上有三条不明船只,其中有一条船只下水四人,快速游向岸边离去。提督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一个士卒来了三楼,朝着三人报告了之后,就起身离去。
公孙央喝了一口茶笑道:“看来,这些僧人说的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宋廷芳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也多谢刺史大人能够问出话,要不然今天地大鱼可就错过了!”
“不敢当不敢当!”公孙央笑着摆了摆手,端起了茶杯对着宋廷芳说道:“为朝廷做事,是我公孙央应当做的!”
二人共饮了一杯茶,还没喘口气,刚才下去的那个士卒又走了上来。
“大人,先前从船上上岸的几人,带领了百余人从街道朝码头而来,提督大人问如何定夺!”
“哦?”公孙央蹙眉说道:“这红花会果然不可小觑,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能集结百余人,宋大人,您看这事……”
宋廷芳双眼一道精光闪过,说道:“命令水师将沅河上的船只堵死在里面,让他们只能从这里上岸!”
“其他人,将那些街道的百余人全部杀了!”
一道杀气,顿时从宋廷芳身上溢出,坐在对面的公孙央,瞬间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