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你说你发什么疯啊,想做小保姆什么的去我家啊,一大堆活儿等着你呢?再说你为什么不开车非得走着来呀……”韦晶哀号着被陶香拖着往前走。“你给我歇菜!你才小保姆呢!”正四下里张望的陶香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她抹了抹脑门上的薄汗:“我说你家就在这边儿,你居然不认识?搞得咱俩走了那么多冤枉路!”
韦晶切了一声:“我家这边地方大了,我又不是串子四处溜达!哎,对了,问问米阳,他们警察跟胡同串子差不多,兴许他知道!”她立刻掏出手机给米阳发微信。今天虽然是周末,米阳依旧得上班,最近反扒警力紧张。等了一会儿,米阳没回话,韦晶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俩人只能一路打听。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站在小马路牙子上,看着对面。明明还算热闹的街边,好像特意似的划出了一块冷清的区域来。几大块硬纸板颤颤巍巍地立在街边,上面除了照片还贴着的几张黄纸也都是卷了边儿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着,几个中年妇女正默默地坐在两张有些破旧的桌子后面发呆。从她们身旁经过的人步履匆匆,偶尔有个小姑娘想停下来看仔细,还被她的同伴给拉走了。
韦晶咽了口唾沫问:“是这个吗?”陶香拉着她过马路:“是不是过去就知道了!”走到那几块“展板”跟前,韦晶刚想探头看看那些照片,桌后的几个妇女就惊喜地站了起来:“小姐,这都是我们福利院孩子的照片,不论是捐钱还是捐物,我们都欢迎!”
“啊,不是,您弄错了。”陶香摆了摆手,几个女人顿时垮了脸,其中一个勉强笑说:“没事儿,看看也好,看看也好。”陶香一看还是没说明白,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找出那条短信:“你好,我是市义工联合组织的成员,今天我收到信息让我来这儿帮忙,这是我朋友,她也是来献爱心的。”
“好的,谢谢您,非常感谢您的帮助!”陶香微笑着对一个小伙子说,这主儿刚刚捐了五十块,这会儿正对着陶香傻笑。端着捐款箱的韦晶等了一会儿看他还不挪窝,就干笑着说了一句:“需要收据请去左手边,下一位。”小伙子脸一红,赶紧起开了。
人一忙,时间就过得快,等福利院张老师招呼她们休息的时候,韦晶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热茶,一股暖意直冲胸臆,韦晶舒服地叹了口气。一扭头看着正在拿纸巾擦汗的陶香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陶香斜了她一眼:“傻笑什么?下蛋似的。”
韦晶毫不在意,一脸的贼笑:“傻笑总比卖笑好,是吧?”“是你个头!”陶香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捏韦晶的脸,韦晶“惨叫”着反击和陶香捏成一团。那边福利院的张老师她们听到动静,看了一眼,一个就笑说:“今天可多亏这两个小姑娘了,要不咱们能有这收获?”
另一个老师就有点感叹:“长得漂亮就是好呀!”几个女人心有戚戚焉地同时点头,她们在这儿吃风吃了一上午,也没人家两个钟头的业绩好。张老师觉得不合适:“你别这么说,长得再漂亮,也得心肠好不是,要不哪里漂亮!”另一个老师赶紧搭腔:“这话在理,这俩姑娘心眼儿都好使。”
韦晶和陶香自然不知道她们在嘀咕些什么,夕阳晚霞染红了天空,显然今天的工作该结束了,正好陶香接了个电话,韦晶就溜达到展板那里去看她刚才就想看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虽然穿的都是旧衣裤,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新鲜。有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有生理缺陷,却也笑得没有半点阴暗。
一张张笑脸看得韦晶不禁有些唏嘘,心里酸酸的,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工作挺有意义的,暗暗决定下次有这样的活动还要参加。看着看着,发现照片上一虎头虎脑的孩子长得挺像米阳小时候的,眼睛也不大,一脸的坏笑。
韦晶哧哧地笑了起来,伸手摸兜掏出手机打算给照下来拿回家去挤兑米阳,一看手机才发现有条未读短信是米阳的。打开一看,里面详细写明了来这里的路线,韦晶撇撇嘴回了三个字给他:“马后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陶香的声音响起,韦晶下意识回头一看。“嚯!”她被吓了一跳,一个男的正站在自己背后,不过一步远近。
“哎哟!”哗啦!“韦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展板给碰倒,那男的拉了一下韦晶,又扶住了展板。陶香已经赶了过来,挡在了韦晶跟前,上下扫了那男人一眼,”您有事儿吗?“那男的看着陶香,陶香也丝毫不让地与他对视,脸上还是淡淡的,眼神却很硬。
那男人忽然笑了笑,挺客气地说:“小姐,我只是想看看照片而已。”他指了指展板。陶香一挑眉头,拉着韦晶让开了:“那您随意。”说完她跟韦晶回了座位,又对那边想过来又犹豫的张老师她们做了没事儿的手势。
“这人干什么呀,吓我一跳!”韦晶小声嘀咕了一句。陶香看了看那边,那个男人貌似很仔细地在看照片。“可能是你挡人道了吧。”陶香说完又问,“刚才没碰着你吧?”“没有。”韦晶摇摇头,还是不满,“看就看呗,干吗跟做贼似的,走路都没声儿!”
陶香一笑:“刚才你拿着手机干吗呢,一大活人站你后头你都不知道?”她这么一说韦晶才想起自己刚才在YY如何挤兑米阳同志,这话没法说:“没什么,哎,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怪,刚才他一笑,我就觉得别扭。”韦晶岔开了话题。
陶香也没深究,韦晶说的感觉她也有,忍不住又看了那边一眼,正好那男人的眼风扫了过来,对她们又是一笑。陶香的眼神极好,发现这男人的一个牙齿长歪了,所以笑起来嘴唇有些扭曲。
“人不可貌相啊,我庸俗了……”韦晶啧啧有声,那男人看起来穿着一般,貌不出众,居然一次就捐了五百块。福利院的老师们也很高兴,这是今天第二笔大款项了,一般群众捐个五块十块的就很好了。
韦晶顺口问了一句,第二笔?张老师笑说,是啊,之前你俩去厕所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姑娘也在展板那边看了半天,然后给捐了五百块,对了,也没要收据!嘿,都是五百!说完,张老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旁边的李老师:“哎,李子,刚才那姑娘看的好像也是这块展板吧,你说哪个孩子这么惹人疼啊?”“好像是。”李老师点点头。
她这么一说,正帮忙收拾展板的韦晶和陶香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没一会儿两人都是一愣,同时盯着那个叼着奶嘴叫爱家的小孩儿照片看。陶香觉得这孩子有些面善,在哪儿见过呢?韦晶却琢磨着爱家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啊……
“哟,高营长,你怎么来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张老师吃惊地看着风尘仆仆的高海河出现在面前。“张老师你好,叫我小高吧。我出差刚回来,正好长途车站在附近,之前听美兰说你们今天有活动,就过来看看。”高海河温和有礼地说。
福利院其他老师们早就听说内向的杨美兰有一个特精神的军官老公,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女人们不免兴奋地小声议论着。耳音灵敏的高海河有点尴尬,他转头张望了一下,“张老师,那美兰她……”他话未说完,突然顿住了,张老师看见高海河突然紧握拳头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