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屋里寂静的空气。
“父、父皇来了?”
赵长乐呼吸一滞,脸颊上的肉瞬间紧紧的扭曲在了一起。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杨凌,顾不得此刻还衣冠不整,噌地从榻上站了起来。
酩酊酒意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额角的冷汗,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杨凌说得没错。
父皇若是看见自己这衣衫不整的模样,一定要大发雷霆,训斥自己的!
所以现在,自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杨凌提前告发自己!
看到门后出现那一抹明黄色的衣角,赵长乐腿一软,迅速跪了下来。
“父皇!救命啊!”
“杨凌疯了!他持剑行凶,欲要刺杀儿臣!”
赵长乐几乎是扑上了前去,他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他颤抖着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杨凌。
屋里的气氛,顿时紧绷到了极点。
渊帝顺着赵长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杨凌手中,尚提着自己赏赐的那把“龙鸣”。
长剑仍未入鞘,剑尖之上,还闪着一丝冷光。
赵长乐的脖颈处,一道血痕醒目刺眼。
“杨凌!”
“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赵清欢失踪的消息后,渊帝第一时间,便派出侍卫在行宫内四处搜查。
听说有人看见杨凌进了浩波院,渊帝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没成想,映入眼帘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杨凌的脸色始终沉峻无比,听到渊帝的话,他腰杆笔直,跪了下来。
“启禀陛下!”
“四皇子将清欢掳走并藏起,我遍寻无果,只好来向四皇子讨个说法!”
“你放屁!”
赵长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凭什么在父皇面前诬陷我!”
“赵清欢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来找我讨要什么说法?”
杨凌冷冷转头。
“清欢乃是被你母妃的婢女带走。”
“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如果四皇子说,此事与四皇子无关。”
“那么,便是与四皇子的母妃曹贵妃有关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找曹贵妃讨要说法!”
说着,杨凌提剑起身,这就打算出门。
“驸马!”
还是吕方急忙开口,叫住了杨凌。
“圣上在此,岂容你胡闹!”
“圣上原本已经歇下了,听到公主消失的消息,便立刻披衣起身,外出寻找!”
“知道驸马方才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
“但驸马也得向陛下交代清楚,为何会出现在四皇子这里呀!”
杨凌抬起头来,满脸坦然地注视着渊帝。
“陛下,曹贵妃娘娘身为长辈,再加上她贵体欠安,早早歇下了。”
“我一个驸马,这么晚了去叨扰娘娘,实在有些欠妥!”
“万般无奈,我这才找到四皇子殿下,想要向他问清楚,看他知不知道清欢的下落。”
“谁知方才刚一进来,就见四皇子在听曲饮酒,好不快活,说出来的话也是字字诛心……”
“你胡说!”
赵长乐额上青筋暴起,一口打断了杨凌。
“我在我的行宫里好好的,我干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是你莫名其妙跑到我这里发疯,还要行刺我!”
说着,赵长乐再次向渊帝深深磕了个头。
“父皇!”
“儿臣不知道杨凌如此胡言乱语,究竟意欲何为!”
“但儿臣都是被杨凌所冤枉的!”
“请父皇明查啊!”
渊帝并没有说话,而是四处打量了起来。
见一旁有几名乐师跪在地上,还有几个舞姬香肩半露,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渊帝瞬间就知晓了一切。
他将目光再度移到了赵长乐的身上,见赵长乐低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渊帝霎那间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
渊帝怒喝一声,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杯盏齐碎。
“你在外面搞的那一副做派,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见!”
“可现在,你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敢这般无法无天!”
“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么?”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
赵长乐浑身发颤,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儿臣并非是心里没有父皇,只是一时高兴,一不小心,多喝了几杯而已!”
“还请父皇息怒!”
“可是,就算儿臣这样,也不是他杨凌夜深人静,拎着御赐的宝剑闯进来的理由!”
“杨凌这样做,这是要把儿臣杀了呀!”
“若是父皇您再晚来一刻,说不定,儿臣就和您阴阳两隔了……”
说到伤心处,赵长乐竟然伏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不去搭个戏台子唱戏,简直浪费!
“你闭嘴!”
渊帝才懒得听他一派胡言,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杨凌的身上。
“清欢不见了,你不第一时间带人寻找,也不第一时间去告诉朕!”
“反而是提着剑来找老四!”
“杨凌,你告诉朕。”
“清欢究竟怎么不见的?”
杨凌俯下身去,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能听出,他这是在压着滔天的怒火。
渊帝的脸色越听越黑,等杨凌说完,他已是满眼阴沉。
“程柏樵!”
“行宫里的侍卫,都去搜了没有!?”
“可否查到公主的下落!”
程柏樵战战兢兢,躬身走上前来。
“回陛下!属下还在派人寻找,可依旧找不到……”
“找不到那就继续找!”
渊帝一声怒喝,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震得屋梁都有些轻颤。
“整个行宫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大点地方,连个公主都找不到吗?”
“继续找!”
赵长乐偷偷抬眼,看着杨凌那副沉静的样子,心底又生出恨意。
若不是杨凌突然出现,父皇也不会看到自己的样子,而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自己的头上!
“父皇!”
“清欢失踪,儿臣也很痛心!”
“可清欢不见,跟儿臣实在没有丝毫关系!”
“反而是这杨凌突然发疯,竟持剑伤我,这等大逆不道之徒,理应……”
“你给朕闭嘴!”
渊帝再度喝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多言!”
“你以为朕不追究你,就是不怪罪你么?”
正说话间,互听一道急匆匆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启禀陛下!”
“公主殿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