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唇边，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昨日渊帝突然开口，准许杨凌跟着程柏樵习武的时候，杨凌心中就有些困惑。
无论是杨凌的祖父杨北业，还是与杨凌交情不浅的李达，武艺都绝不在程柏樵之下。
让他二人来教授杨凌武艺，岂不比让杨凌跟着一个忙碌的侍卫总管学武要容易得多？
可渊帝却突发奇想，要杨凌跟着这个并不相熟的程柏樵习武。
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让程柏樵教杨凌学武是假，旁敲侧击向杨凌打听点什么才是真！
果不其然，二人见面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呢，程柏樵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了。
看来，这姓程的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大脑空空、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你渊帝老头派人来向我打听消息，那就别怪我专挑些我想让你知道的，故意说给程柏樵听了！
“这个……”
“说实话，昨日在围场上，我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此事毕竟牵涉重大，很有可能，会牵扯到几位皇子！”
“程侍卫，我只是个小小驸马而已。”
“事情涉及到几位皇子，我可不敢乱说啊……”
看着杨凌那一脸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柏樵瞬间两眼冒光。
看杨凌这个样子，很显然，关于昨天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没关系！属下现在，不过只是和驸马爷随口闲聊而已。”
“驸马爷若是想说些什么，便尽管说出来好了！”
“属下是不会告诉圣上的！”
……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这程柏樵，是生怕自己不肯说，竟连如此蹩脚的承诺都想出来了！
他身为渊帝的亲信，如果真的知道了关于皇子的内幕，他怎么可能不向渊帝吐露！
在他的心里，是真把自己当傻子看了！
不过，杨凌心里十分清楚。
即便自己真要旁敲侧击，在程柏樵面前说些什么，也不能明说皇子的不是。
毕竟，皇子们再如何不堪，那也都是九五至尊的亲儿子！
天下没有不护犊子的父母，若是自己真说了关于皇子们的坏话，渊帝反而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究竟该如何向程柏樵暗示，也是一个技术活啊……
“驸马爷，您没事吧？”
见杨凌低头半晌不语，程柏樵忙关切道。
看到杨凌那脸色苍白的样子，程柏樵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嘲笑起来。
还说是什么定远王府的世子呢！
不过是牵扯到了几名皇子而已，这杨凌就被吓成了这副德行！
当真是胆小如鼠啊！
“……啊？”
“我、我没事！”
杨凌故意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来，“其实……”
“关于昨日的事，我早就想去找圣上说明情况了。”
“可是思来想去，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不敢去叨扰圣上！”
“既然程侍卫你问了，那我便跟程侍卫说几句吧。”
程柏樵连连点头：“驸马爷但说无妨！”
杨凌收起扎马步的架势，心虚地左右看了几眼。
确定四下无人后，便压低声音，向程柏樵微微凑近了一些。
“程侍卫应该知道，内务府为皇子们准备骑装，都是尽量为各位皇子准备不同的花色。”
“我与公主同住在行宫，我二人的骑装，也都是内务府准备的。”
“昨日，我的骑装与十三皇子的完全一致，从花色到款式，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此事，难道不够蹊跷吗？”
程柏樵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驸马爷的意思，是有人提前打点好了内务府，为您和十三皇子准备了一模一样的骑装？”
杨凌不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程柏樵眉间的“川”字更深了。
“所以……”
“驸马爷的意思是，昨日十三皇子受伤，确实是一场意外！”
“不，说是意外，倒是也不够贴切。”
“原本的确是有人要加害于驸马爷，可又有人在内务府中提前打点，让十三皇子穿了和驸马爷一样的衣服！”
“所以，十三皇子才会阴差阳错，做了驸马爷的替身？”
杨凌急忙摆了摆手。
“程侍卫，你不要瞎说啊！”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突发奇想，想到了这些而已！”
程柏樵：“……”
谁说这杨凌脑袋空空，虚有其表啊！
他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不该承认的事，他坚决不可能承认。
主打一个绝不落人话柄！
“不过……”
“属下觉得，此事还是解释不通！”
“那人为何要绞尽脑汁，让十三皇子和您穿同样的衣服？”
“既然都已经这样做了，为何只伤了十三皇子，却不伤您？”
“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杨凌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程侍卫说的没错。”
“这世上，的确没有哪一个人，会做这种自相矛盾的事！”
此话一出，程柏樵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除非……”
“这两件事，分别是两个人所为！”
“一个人打点了内务府，不知是何原因，需要驸马爷和十三皇子着装相同。”
“另一个人原本是想对驸马爷下手，可因为衣服的缘故，却将十三皇子错认成了驸马爷……”
如此一来，便完全能解释得通了！
见程柏樵眉间欣喜，仿佛在为能向渊帝报告进展而高兴，杨凌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骑装相同，倒是不算什么。”
“只是，昨日那白虎好像认识我似的，在人群当中，精准朝着我袭来！”
“这本该在东面的猛兽，怎么会在整个围场里到处乱窜呢？”
“那白虎认的，究竟是我杨凌，还是我身上的衣服……”
杨凌不慌不忙，慢慢悠悠地将问题一个个抛出，全部砸在了程柏樵的身上。
程柏樵思考着这些问题，眼神也不觉严肃到了极点。
“驸马爷，您最近是不是和哪位皇子接下过什么梁子？”
“或是起了什么冲突？”
杨凌摇头，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
“无论太子还是四皇子，都待人极好。”
“我只是担心，若是内务府里混进了什么心怀叵测之人，日后若是对圣上不利，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