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樵这一掌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却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瘦弱的侍女,不过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这一掌带起呼呼的风声,直直朝着她面门袭去,定能吓得她花容失色,甚至哭出声来!
总之,只要吓得她不敢再继续叫嚣挑衅,那就足够了。
这小丫头虽然气焰嚣张,但她毕竟,还是驸马的侍女。
若是真把她给打坏了,自己也不好向驸马交差!
但,出乎程柏樵意料的是。
他这一只大手还没接触到梅彻的头发丝,竟然就“啪”地一声,被梅彻用手轻轻拦了下来!
“这……”
程柏樵倏忽间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自己这一掌虽未使出全力,但身为一个成年男子,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还是有绝对力量优势的。
抛开力量的悬殊不说,自己这一掌还出得极快。
落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出掌的那一瞬间,应该只是一团残影而已。
普通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无论从力量还是从速度上来说,这小侍女都没有理由,能接下自己的这一掌!
而且,从她那张满含笑意的脸色来看,这一掌她还接的无比轻松……
“程侍卫,这第一招,是您让我了。”
“不过,您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先前已经约定好了。”
“若是我能接您三招,那您之后再教小杨大人,就要教授些真功夫了!”
梅彻负手而立,冲程柏樵淡淡笑了起来。
这个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的笑容,落在程柏樵的眼睛里,却是无比的讽刺!
想来自己一世英名,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轻轻松松接下了一招!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很好!”
“既然你不喊着害怕,那我便要发力了……”
话未说完,程柏樵便再次伸手,朝着梅彻的右耳迅速袭去。
他这一掌使出了七成力气,带着呼啸的嘶嘶风声,犹如一跳吐着信子的毒舌,朝着梅彻耳畔飞快击去。
对于程柏樵这等内功深厚的练武者来说,使出大半的力气,就足够令一个成年男子吃不消了。
这一掌下去,那小丫头片子就只好自求多福了!
“啪——”
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只见梅彻迅速摆好身型,伸出手来,硬生生地接下了程柏樵的第二掌。
虽然梅彻这一招接得精准,可从她那微蹙的眉头来看,这一掌她明显接的不算轻松。
“程侍卫,承让了!”
尽管如此,但梅彻还是迅速稳住了身型,冲程柏樵淡淡点头道。
“这……这不可能!”
程柏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这小丫头能够接下第一掌,纯属是她运气够好,歪打正着。
那么她能面不改色地接下第二掌,就足以说明,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而且,还绝非是那种花拳绣腿的空架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柏樵满眼不可思议,忍不住向梅彻张口问道。
这小丫头身怀绝技,却只甘心留在驸马身边,做个小小的侍女?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无比荒唐!
“我是小杨大人的贴身侍女啊!”
“程侍卫,您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梅彻头一偏,冲程柏樵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
“程侍卫,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这一次,我依旧能接下您这一招,那您可就要履行承诺了……”
见梅彻的脸色稍稍有些发白,杨凌忍不住开口道:“梅彻,够了!”
“能接下程侍卫两招,那是程侍卫对你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就算了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好三招,那就是三招!”
梅彻一本正经,冲杨凌摇头道。
“我想,程大人也不会就这样半途而废的,对吧!”
闻言,程柏樵眉头紧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最后一招,若是再输下去,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就丢大发了!
想到这里,程柏樵深吸一口气,向后微微撤了半步。
“喝!”
他突然大喝一声,身形也跟着暴涨了一圈,突然后脚蹬地,朝着梅彻的方向全力袭去。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一路带火花的闪电,也像是一道令人看不清楚形状的旋风。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瞬移到了梅彻的眼前。
他化掌为拳,两只硕大的拳手仿佛两个坚硬无比的流星锤,从不同的方向一齐向着梅彻脑袋捶了下去。
这一次,他可是使出了十乘十的力气。
不,不仅是十乘十的力气,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次一样拼尽全身全力了。
程柏樵知道,这两个拳头若是砸在了梅彻的头上,一定会将她的头骨砸得稀烂,会让她瞬间咽气,一命呜呼。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还能不能给驸马留这个面子,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一次自己只能赢,不能输!
至于这个小侍女的性命……
方才明明是她挑衅自己在先,不是吗?
梅彻始终轻轻闭着双眼,用耳朵去感受着周遭空气的流动。
常年在黑暗中行动,她这一双眼睛,远不如这一双耳朵敏感、灵活。
听到那朝着自己面门袭来的虎啸风声,梅彻突然睁开了双眼,胸腔一阵,朝外呼出了一口浊气。
“……呼!”
在她呼出一口气的瞬间,只见她伸出一双小手,硬生生地与程柏樵的双拳撞在了一起。
“咚!”
一道沉闷的轰响之后,只见程柏樵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最后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
程柏樵目瞪口呆!
他稳居大内侍卫总管的位置,已经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以来,他没少和人交手。
可像今日这样,被人一屁股震到地上的情况,他还是头一回撞见!
这小侍女无论是内力还是蛮力,竟都恐怖如斯,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没想到驸马身边,竟有这样罕见的高手!
“程侍卫……承让了!”
“噗——”
梅彻福了福身子,刚要咧嘴笑,却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