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无极的反应,甄柔像是示威一般,耀武扬威地瞪了福康安一眼。
“所以说啊,这做奴才最紧要的,就是把主子给伺候好!”
“千万别瞎给主子出馊主意!”
“更不要忘记自己身为奴才的身份和本分!”
“福公公,你可都记住了吗?”
看着甄柔那过分得意的嘴脸,福康安品茗咬紧了后槽牙,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
“多谢太子妃教诲,奴才明白了!”
……
夜色沉沉。
一阵穿堂风自廊下吹来,将烛影吹得微微轻晃。
赵清欢走上前来,亲手替杨凌披上外衫。
昏睡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杨凌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杨凌,今晚这宴席……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皇突然设宴,偏偏只叫了你和太子、老四……”
“这哪里是寻常家宴,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看着赵清欢那焦虑而苍白的笑脸,杨凌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笑了笑。
“放心!”
“我自有分寸,不会胡来的。”
“况且,不过是去吃顿饭,而已,还能怎么样呢?”
“我如何能放心?”赵清欢眼圈微微泛红。
“因为昨晚我的事,曹贵妃刚刚被父皇打入冷宫。”
“这个时候,赵长乐定然恨你入骨!”
“太子那边……”
“太子那里,也针对你多时了。”
“他们二人若联起手来针对你,你孤身一人,该如何是好?”
赵清欢越说越急,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总之,你一定要答应我!”
“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莫要动气,更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一切等宴席散了,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杨凌心中微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从前的赵清欢,何时这样谨小慎微、步步为营过!
“好,我答应你。”
杨凌目光坚定,轻轻捏了捏赵清欢冰凉的小手。
“我一定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会和他们两个一般见识!”
“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看着杨凌那双坚定的眼睛,赵清欢心里,却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她知道,杨凌是个有主意的人。
若是杨凌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算自己再怎么劝,也是徒劳!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想到这里,赵清欢轻轻叹了口气,千般不舍地替他理了理衣袍。
“……早去早回,我等你!”
……
松鹤斋内,灯火通明。
一片诡异的气氛笼罩在空气中,久久消散不去。
赵无极推门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下首的位子上。
身为大渊太子,那本就是他该坐的地方。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面脸色铁青的赵长乐。
他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哟,这不是四弟嘛!来的可真够早的!”
赵无极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看,四弟今日气色不太好啊?”
“想想也难怪,曹贵妃骤然迁居‘静养’,你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头肯定不好受吧?”
“还能强撑着来赴父皇的宴,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闭嘴!”
赵长乐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赵无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赵无极!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和我母妃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听到这话,赵无极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肥肉,也随着他的动作颤了几颤。
“哎!”
“四弟啊,你说这话可就太伤感情了!”
“大哥我这是关心你啊!”
“你说,冷宫那地方,阴冷潮湿的,应该还有不少耗子、毒蛇出没吧?”
“曹贵妃身娇体贵的,就她的身子骨,怎么可能受得了?”
“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疼啊……”
赵无极微微顿了顿,瞥见赵长乐越发难看的脸色,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不过嘛,四弟你也别太着急!”
“本太子给你想个办法!”
“待会见了父皇,你就自请迁入冷宫居住,跟你的母妃一起做个伴儿!”
“这样一来,你母妃就不至于孤苦伶仃地一个人了!”
“你们母子二人,也好有个照应……”
“哈哈哈哈哈!”
赵无极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瞬间在殿内回荡。
放肆的笑声落在赵长乐的耳朵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面对赵无极百般羞辱,赵长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满桌杯盏乱响。
“赵无极!你闭嘴!”
“你再敢辱我母妃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他只恨此刻是在父皇的松鹤斋,而并不是其他地方!
否则,他一定会用这双拳头狠狠揍在赵无极那张胖脸上面!
“撕烂我的嘴?”赵无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加张狂了起来。
他伸出粗短的食指,直直指向了赵长乐的面门。
“就凭你?”
“一个失了母妃庇佑、又没了曹政做后台的废物?”
“赵长乐,你醒醒吧!”
“真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可以横着走的四皇子吗?”
“本太子告诉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着,赵无极压低声音,向对方微微凑近一些。
“没了曹家在你背后撑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别忘了,本太子才是父皇亲封的太子,是国之储君!”
“至于你?呵,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在本太子面前放肆!”
“若是你现在摇尾乞怜,向本太子苦苦哀求的话……”
“本太子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不过嘛,从今往后的日日夜夜,你见了本太子,都要像一条狗一样。”
“不光要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见了本太子,更是要‘汪汪’叫上两句,给本太子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