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经副一往第三十五

嫩牛五方道长看着王五，已经吓得站不稳了。“天师府紫霄宫一脉只有邱神仙和小天师二人。王五，王五，原来就是小天师王俭。”

王俭抖袖甩了个剑花，息了这一院子的纵横剑意，又弹了一指，将长剑急抛出去。

长剑如一道霞虹，戳在了剑主人脸前的土地上，吓出剑主人一生冷汗。

王俭正要转身，就听得薛浩扬声道：“王五，你就这么饶了我们？”

王俭回头问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们？”

薛浩心中大疑，问道：“那你这一路上杀了我们三山五岳这么多人，是为什么？”

王俭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解释道：“什么三山五岳？你说的是那些山贼劫匪？他们欲杀人越货借我钱财，我肯定要杀了他们。”

薛浩说道：“可我们也是来杀你的啊。”

地上的其他人不知道薛浩犯了什么病，自己这群人不敌王五，王五不杀他们几个，岂不是更好？何必还去问东问西？

可薛浩话已经说出口了，众人心中戚戚然，“兴许是赶上王五心情好，可这次王五不生气也要生气了。”刚刚那几下交锋，众人心中均知自己和王五绝不是一个境界的，人家要杀他们几个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众人为求活命，只得看着王俭，盼着这个青年能饶他们一命。

王俭问道：“你们是山贼草莽吗？”

薛浩被王俭问得一愣，红着脸说道：“我们这些人虽然武功不及你，但也都在三山五岳有些名气，怎么会去做那等事情。”

以他们这些人在三山五岳的名号，吃各家镖局和地方商贾的供奉就够了，哪用得到他们去抢去劫？

王俭说道：“那不就结了。佛门清净之地，快走吧，别把菩萨惹怒了。”王俭虽不供奉菩萨，但倒也不介意借用一下佛门之名。

“砰”的一声，众人见王俭真的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知道这个堪为剑道之尊的年轻侠士不会杀自己这些人了。他们心中窃喜着从地上站起，也顾不得收拾兵器，推搡着作呆傻状的薛浩和嫩牛五方道长，齐刷刷的迅速离开了法兴寺。

法兴寺外，众人躲在阴暗的街巷里，聚在一起。进去的人正给守在外面的刑壁虎诉说着刚刚的惊险。

刑壁虎听众人讲完，惊奇道：“这人竟这么厉害，连薛浩和嫩牛五方道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薛浩听刑壁虎这么一说，才想起嫩牛五方道长刚刚根本没出手，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热闹来着。他面露不善的看向嫩牛五方道长。

嫩牛五方道长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被薛浩叫了几声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薛浩，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薛浩语气中带着诘问，“道长，我们几个敬你是三山五岳的翘首人物，又是那奇门弟子，才重礼将你请过来主持公道，可刚刚你为何看我们陷入苦战而不顾？莫非你和那王五是一伙的？”

嫩牛五方道长心中惴惴然，说道：“诸位听贫道一句劝，咱们还是别去找人家麻烦了，人家是天上的谪仙，咱们就是那泥里的蜉蝣，能放咱们一命就是好的了。”

众人皆是不解，刑壁虎怪里怪气的问道：“那人到底是何人，竟能让道长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嫩牛五方道长感受到了周遭各人眼神中的怀疑与不善，心道：“若是不把这事说出去恐怕是不行了。”

道长说道：“诸位可曾听过栖云山紫霞宫？”

众人均摇了摇头，只有一个来自北岳恒山的侠士答道：“道长说得可是仙山上的天师府？”

道长说道：“正是。”

众人虽不知栖云山紫霞宫，但却均知天师府。

传闻天师府中住了一位老神仙，姓邱。邱老神仙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却终日隐于山中，数百年不下山一次。

嫩牛五方道长继续说道：“你们只知道那是天师府，却不知道那紫霞宫是我奇门的一大脉。而刚刚那持剑青年，用得便是邱老神仙的云霄剑意。”

众人一片哗然，刚刚进寺的那几人听嫩牛五方道长说完，再回想之前那持剑而立的身影，当真有一股子仙劲。

薛浩脸露奇色，问道：“难道王五便是邱老神仙？想不到邱老神仙这么大的岁数，竟然看起来才这般年纪。”

嫩牛五方道长忙摇头解释，“邱老神仙已至高寿，怎么可能那般年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王五一定就是邱老神仙的亲传弟子，王俭王小天师。”

“王小天师？”众侠客只听说过邱神仙、邱天师，哪里听说过什么王俭小天师。

薛浩问道：“道长不也是奇门中人，冠戴五方巾的真人，难道还怕什么王小天师吗？”

嫩牛五方道长一听这话，急忙摆手，“莫说我这个五方巾不是自己的，就算真的五方巾师兄到场，恐怕也难在王小天师手上走过一个回合去。你们当真是高看了我，小瞧天师府了。”

“什么？道长这五方巾不是自己的？”众侠客脸上大惊。

嫩牛五方道长老脸一红，知道自己说多了话，红着脸解释道：“实不相瞒，贫道曾是奇门无极观的三方道士。当年无极观内乱，贫道禁不住包师兄的诱惑，随他出了师门，便一直流浪在外。这五方巾是一个看重我的师兄念我即将要独身行走江湖，怕我受了外人欺辱，才留给我的。

“王小天师，那是我们奇门之中的翘楚，将来要继承天师一脉的人，哪是我们这些别观弟子所能比的了的。莫说是我，就连我那老师尊谭青松谭观主，也得敬他三分呢。”

“诸位还请听贫道一句劝，回去吧。莫要真的激怒了王小天师，白白在北地丢了性命。”嫩牛五方道士一揽颔下长髯，肃然说道。

众侠客听嫩牛五方道长说完了王俭的来头背景，哪还敢再去法兴寺找王俭的麻烦。

众人灰溜溜的离开了法华寺外，离开了金上京，回了三山五岳自己家门。

从此江湖之上再也没了嫩牛五方道长的传闻，而是多了个嫩牛三方道长，和一个仗剑北行独闯三山五岳的剑仙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