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叙正第十四
傍晚,无极观外的天空绚丽无比。
紫色的烈焰与七彩气劲时而交织在一起,时而因剧烈碰撞而炸裂分开,甚是好看。
可观内的一干奇门弟子,却无心赏此美景。他们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荆墨,心中暗自为其鼓劲。
奇门是否能渡过这一劫难,全看荆墨这场战斗。
荆墨败,奇门亡。荆墨胜,奇门活。
站在荆墨对面的霍高崖脸色阴沉不定,他望着荆墨又摆出那一手揽月的姿势,凭空凝聚出数面烈焰,向他攻来,心中不由得暗自奇怪:“这小子怎么回事,体内的真气如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当真是邪门了。像他这般毫不计划,毫不吝啬的使用真气,竟还能支撑如此之久,就连我恐怕也做不到。”
数面紫焰铺天盖地的又向霍高崖拍了过来,霍高崖只得再一次运起混元功发出数道七彩气劲将紫焰围墙再一次戳破。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抵御紫焰了,可荆墨就不同不知疲倦一般,在他不远处地方不停的唤出紫焰,攻向他,企图想将他包围在烈焰之中。而且,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之中,荆墨所唤出的紫焰竟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完全可以称为烈焰滔天了。
这在拥有数十载战斗经验的霍高崖眼中看来,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越是高明的习武之人,就越吝啬自己体内的每一丝真气。像霍高崖这等修习内功多年的习武之人,早已经学会收放自如,习惯珍惜自己每一分真气。该大开大合之时,便大开大合,该小桥流水之时,就小桥流水。
可荆墨此时,便如同大河决堤一般,肆意使用着体内的真气,丝毫没有力尽之时。
“难不成这小子内气修行犹胜于我?”霍高崖虽然面无表情,可内心已经掀起了惊天的波澜,“这小子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拥有和我一般的真气。绝对不可能!一定有古怪!”
想到这,霍高崖一边阻挡着荆墨的攻击,一边四处打量着。
“四周如常,可荆墨却不一样。”霍高崖每每向荆墨看去,都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在牵动着四周万物,仿佛无机观的每一件事物都与之相关联,顺其心意一般。
荆墨身处此地,倒不像个人,更像这方天地中的一草一木,一灰一尘。似乎他就应该在这里,这里又本就属于他。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会与四周的环境如此融洽,竟还要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
饶是霍高崖混迹山海经中数十载,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自己所见之事吓了一跳。
圣人曾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所谓天人合一,便是指人的一举一动暗合天道,顺从自然。
奇门道家讲天人合一,追求的是借天地三清之气,顺从天意,修成自身。
山宗练家入门后先锤炼筋骨,可若想再精进一二,还需借天地灵气洗涤经脉,重塑自身体魄,便也需要追求天时地利人和,寻那突破之机。
所以,天人合一成了奇门山宗的修行者们都在追求的一种境界。
霍高崖生平所见天赋最高者当为奇门已逝门主王元初,于三十岁达天人合一之境。
本门山宗天赋最高人则是被他关在地牢中的贪狼阁主石云岫,于三十五达天人合一之境。
就连他,也是四十岁才达到如此境界。
纵观历史所记,天赋异禀之人则比比皆是。其中最优者则是宋朝一仙童天师王俭,生下来便是天人合一之境。
可如今山海经中的山与海已不复当年,很难再诞生出王俭那般的神人。连曾经的山海经第一人王元初都需三十岁才明悟天人之境,更何况寻常之人?
可若说荆墨比王元初天赋还高,霍高崖是绝对不信的。
因此霍高崖便可断定出来。“这小子一定是借助了什么外力,才暂时达到了如此境界,让他的真气得以源源不断的流转起来。”
霍高崖四下仔细窥探一番,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所在。
在二人四周的空气之中,始终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青光笔印。
之前霍高崖被荆墨所唤出的滔天紫焰吸引了注意力,才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此时霍高崖刻意去找,自然几眼便看到了那时隐时现的青光笔印。
青光笔印不是别的,正是一个个由三清之气汇聚而成的奇门道篆。
放眼望去,满天的道篆交错连接,构成一个精妙的阵法,将整个通天峡包围在其内。
霍高崖恍然大悟,原来在之前河图破去的封山大阵之下,竟然还有一层隐秘至极的阵法。
或者说,这藏起来大阵,才是奇门真正的封山大阵。
之前那阵法收拢山间惊岚于无极观四周,可拒敌于观外,阻拦敌人入观。
眼前显露出的这个阵法,囊括群山,可为奇门弟子源源不断提供三清之气,方便奇门弟子们杀敌之用。
“一阵主守,一阵主攻,阵阵相生,环环相扣,这才像是王元初所布之阵。”霍高崖心中不禁又对王元初叹服万分。
霍高崖却没想到,他虽然凭多年的见识猜出了个大概,但他却有一点没想到。
这大阵并非王元初所布下,布阵之人另有其人。
因为此阵一开,通天峡内积攒多年的三清之气,便会一齐涌向无极观。三清之气汇聚如海,又岂是奇门寻常弟子所能承受的?若是没有荆墨这个无底洞不停的吸取三清之气并经由紫霄功转换成紫气,恐怕这些因无处存放而四处流窜的三清之气便会冲入奇门弟子的丹田气海之中,将他们一个个都涨死。
这大阵若真是王元初所设,那他决计不是想守护奇门,而是想让奇门灭门。
历史的长河早已掩埋了无数曾经的痕迹,这大阵到底是何人所设,已如从得知。
回归眼前,霍高崖虽然已经看破了荆墨如此滥用真气的依仗,可他却并不精通阵法。若让他以自身强横的混元劲强行破阵,他是熟练工种。可此阵精妙程度,远高于他所见之阵。他不用尝试,也知道自己决计破不开这阵法。
“我堂堂山宗宗主,岂能让一二十出头的小辈如此压制?”霍高崖内心狠意渐生。
只见他一掌击出无数七彩斑斓的涟漪,将荆墨唤出的焰墙再次打散。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大喝,霍高崖周身的衣服被气劲所崩碎,向四周飞去。霍高崖已袒露出上半个身子。
荆墨久攻霍高崖不下,心中也早已烦燥不已。他正欲再唤出数道紫焰攻去,便看见霍高崖以气劲莫名其妙将自己的衣服炸裂开来,露出一副骨瘦如柴的苍老身躯,心中奇怪道:“这老头要干什么?他这般能打,没想到衣服下面确是藏着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
就在荆墨奇怪之时,霍高崖的全身肌肉都瞬间崩成石板模样。
下一秒,霍高崖就变成一个满身肌肉的中年人模样。
荆墨虽然已经在山海经中见惯了形形色色奇怪的事情,可他还是被霍高崖身上的变化吓了一大跳,甚至忘了手上要凝聚的紫焰,惊道:“你这是什么妖法?”
霍高崖突兀一指伸出,指向荆墨。
荆墨只觉得自己看见了霞光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