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叙正第十五
一道成人大腿般粗细的七彩气劲洪流从霍高崖指间射出,冲向荆墨。
荆墨毫无防备之下根本躲闪不及,在那七彩气劲冲击之下竟直接倒飞出去,直撞折了沿途的数根碗口粗细的树木,才在二十米外堪堪停了下来,扑倒在地。
一指点出,霍高崖浑身虚脱无力,抚胸剧烈咳嗽起来。歇缓了一会,他才慢慢站起。直片刻,他已经从之前那副中年人模样恢复成了老态龙钟之相。
看着伏在血泊中被七彩气劲冲击成一个血人的荆墨,喃喃道:“小辈中能让我使出不老长春功的,你还是第一人。虽说我怕失手杀了你,留了些功力没有完全释放出去,但你刚二十出头,便能如此,想来也只有王元初做到过这种事情。若放任你不管,迟早成了第二个王元初。”
血泊之中,荆墨的右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那七彩气劲打得血肉模糊,甚至有些淤黑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了些许的白骨。
不夸张的说,霍高崖这一击,足足要了荆墨半条命。
荆墨右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背上的裂骨之痛,却时时刺激着他。
“我这些肋骨估计没一根好的了,这老家伙可真是厉害!”荆墨咬着牙,额头上疼得直冒冷汗,左脸不停得抽动着。
一股暖流经他的心脏流出,途经百骸,将勃勃生机不停运送到荆墨受伤之处。
焚血长生诀自动运转,荆墨只觉得自己右半边的身子不停传出阵阵酸麻之感。这种感觉荆墨已经体验过许多次,早已熟悉于心,是焚血长生诀在不停得修复自己受伤的身体。
霍高崖最近半年已接连使用了两次不老长春功,神功虽妙,可却伤身。霍高崖脸色苍白,垂老之相更甚,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荆墨,说道:“你若是早听从于我,何至于受如此痛苦。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和我回山宗。”
霍高崖正要弯身下去将荆墨扛起,可荆墨却从地上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霍高崖看着荆墨,终于不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怎么……还能站起来?”
荆墨歪斜着身子,咬牙切齿的看向霍高崖,“你个老东西,我又没死,怎么站不起来?”
荆墨血肉模糊,伤痕至骨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恢复,上面溃烂的悬肉正不停得蠕动着,肌腱肉筋也缓缓得向一起凑了过去,连接在一起。
霍高崖瞪大眼睛,看着荆墨右半边身子一点点恢复,惊愕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是藏经阁的门人?”
荆墨哪管霍高崖再说什么,只当面一左拳,锤向霍高崖的老脸。
荆墨惯用右拳,左拳用得不痛快,再加上他的右边身子尚未恢复,这一记直拳锤得是有气无力,歪歪斜斜。
霍高崖虽体内真气暂时尽失,可他多年的武学经验仍在。他手臂上扬,不自觉得便挡住了荆墨这一拳,并曲指扣在荆墨的手腕关节处。
就在这时,荆墨左拳化掌,一道紫气从掌心推出。紫气波及霍高崖脸前,瞬间化成了一道紫色烈焰,烧在了霍高崖的脸上。
只听得霍高崖惨叫一声,向后翻去。再抬头时,霍高崖的右脸已被荆墨的紫焰烧出一大片火疤。
荆墨暗道一声可惜,若是旁人,这一记偷袭定会让那人整个头颅都烧成灰烬。可霍高崖不同,他在紫焰袭脸的一瞬间已下意识的向后仰身,将大部分的紫焰都躲了过去。
这便是霍高崖身为老前辈的最大依仗,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太懂得如何躲避危险了。
霍高崖歪着嘴,忍受着脸上的灼烧剧痛,说道:“好小子,偷袭的功夫不错。”
荆墨道:“晚辈也是和前辈学的。”他一边讽刺着霍高崖,一边凝聚紫气,不顾右边身子的伤,再次向霍高崖攻去。
霍高崖之前与荆墨相争不下,想毕其功于一役,才施展不老长春功,将荆墨打成半死。可如今荆墨却丝毫不受伤痛的影响,依旧攻势汹汹。反观霍高崖却因为动用了不老长春功,而真气暂时尽无。
霍高崖心道:“如今我体内混元真气全无,他凭那奇怪紫焰,我非但不能胜他,若是再与之争斗下去,稍有不慎,甚至还可能被他所伤。此行虽折损了门下弟子,但只要我还在,我又身怀两门的山海经残片,山宗何愁不兴盛?而且,这小子身上邪门地方太多,怎么进了一次万壑窟,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他进了万壑窟,幻道那女娃子和唐十三也进了万壑窟,会不会是那小子看了河图,才明悟了如此厉害的功法?”霍高崖想着自己怀中的河图,便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向后退去,撤出战局,说道:“今日之事到此,小子,我迟早会带你回擎天崖。”
说罢,霍高崖一个纵跃便从山峰边跳了下去。
荆墨此时右身受伤行动不便,若是霍高崖留在此地与他一直争斗,他凭借紫霞功和通天峡源源不断的三清之气,一点也不怕霍高崖。可霍高崖若是想逃,他当真是追也追不上,拦也拦不住。
荆墨追至霍高崖跳下山的地上,向下看去,霍高崖早已借着树梢,施展轻功而去,无极观外哪里还有他半点人影。
刚刚荆墨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精神紧绷,此时大敌一去,荆墨顿时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起来,伴随着浑身剧烈的疼痛,他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观内的奇门弟子们见荆墨将霍高崖击退,纷纷脸上洋溢出劫后余生的欢乐与喜悦。他们急匆匆赶到荆墨身边,搀扶着荆墨。
刚刚奇门弟子们只是远远看着荆墨,见荆墨还能站起,以为他受伤不重。可此时众人围在荆墨身边,才看清楚荆墨身上的伤。
“若是这些伤受在我身上,我恐怕疼也会疼死了吧。”众奇门弟子心中纷纷想到。
其中一机灵些的奇门弟子提议道:“咱们先将小师叔带回观内,给小师叔治好伤再说。”
众弟子纷纷应和,就要合力将荆墨抬入观中。
昏沉之中,荆墨听到了众奇门弟子的谈论,急忙说道:“你们给我找一个清净点的屋子就成,我自己可以疗伤。”
奇门弟子们虽然有心为荆墨出力,但荆墨受了如此重伤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荆墨刚刚败了山宗宗主霍高崖,救了他们,拯救了奇门道统。在他们眼中,小师叔说得话,就是对的。他们甚至已经暗自决定,一齐拥立荆墨为新任的奇门门主。
众人搀扶簇拥着荆墨进了观门,向离这最近的元辰殿行去。
荆墨意识昏沉,众弟子心中焦急,无人不担心荆墨的伤势,生怕荆墨也死了过去,奇门再次群龙无首。
一行人向大殿疾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黑衣持伞男子跟在他们身后,缓缓走进了无极观内。
那人一边走着,一边小声说道:“有些意思。霍高崖竟然偷学了岳崆峒的不老长春功,这门功夫世间绝无二人可同时拥有,看岳崆峒多半是死有些年头了。至于那个小子,他到底是那一派的,怎么既能用奇门的阵法,又有些藏经阁的意思?”
“难不成,他和我一样?”
那人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荆墨与奇门弟子身后,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