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叙正第十二
霍高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缓和下来,“就说到这,余下的事情,咱们回去慢慢聊。你和我都有的是时间。”
霍高崖一步一步向荆墨走去,他的每一脚踩在青石板上都会发出哒哒清脆之响,都如同在荆墨的心房处扣动一次。
荆墨呼吸逐渐急促,他开始担心起来。
谁会想被关在那等暗无天日的地方?荆家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查,等着他去做。
情急之下,荆墨决定再尝试凝聚一次紫气,虽然他体内的紫气已经枯竭,但他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紫气源于奇门三清之气,是数倍的三清之气浓缩而成。自从他领悟了紫霞功,体内的三清玄门功便一直沉寂下去,再不运转。荆墨自身产生不了三清之气,便只能从外界吸取。再经由紫霞功加工,倒化三清为一气。
此时荆墨面临生死关头,情况危急,体内也在刚刚的战斗中用得一干二净。他没有时间再专心从外界吸收三清之气,少了源头活水,体内的丹田气海之已成枯河。
没有人能从一条干枯的河流中攫取出水源,荆墨也是一样。
霍高崖正一点点的靠近任凭他如何运转紫霞功,若是再无抵御之法,他就会被霍高崖带回擎天崖。
荆墨心下躁动不安,紫霞功也随着他的心境急速运转。
三清转化紫气的过程需要小心翼翼,荆墨从未试过如此草率迅速毫无顾忌的运行紫霞功。
正因为如此,他在自己周遭的方圆之地,竟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变化。
云海翻腾,山潮澎湃。
清风拂柳,山岚过涧。
飞鸟啼鸣,走兽奔腾。
昆虫骚痒,树木生发。
甚至连细菌腐尸发出的细微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一瞬间,仿佛无极观内外的所有事物都涌现在荆墨的眼前,挤进他的脑海里,心里,丹田中。
入了丹田,荆墨才明白,他感受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无极观内外的浓郁的三清之气。
奇门修道,悟得便是与天地沟通之法,练的就是如何在天地间攫取最纯最盛的三清之气。
不知发生了什么,无极观这一方天地内的所有三清之气,竟争先恐后般齐齐向荆墨涌来,从他周身的毛孔之中挤入,化作道道暖流,流经百骸,汇入丹田气海。
荆墨的丹田气海再眨眼间,便已经被这一拥而来三清之气填满,即使紫霞功不停的运转消耗着三清之气,也不能赶上三清之气涌进来填补的速度。
刹那间,荆墨只觉浑身剧痛。他体内的三清之气已经远远超过他能承受之量。
“噗”的一声,荆墨趴在地上,大口吐起了鲜血。不出几秒,荆墨身下的青石板就被整个染红,荆墨已经身处一滩血泊之中。
霍高崖惊愕的审视荆墨,“这是……经脉断裂,丹田被撑破了!怎么可能,这四周的真气如此稀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原来这四周拥挤的三清之气,霍高崖根本感觉不到。
此时此刻,荆墨正躺在地上,缩成一个煮熟的虾仁状。
他只觉得自己腹如针刺,身若凌迟。他的丹田气海已经被无尽的三清之气撑破,四散的三清之气无处可去,又在经脉中肆虐,将他周身经脉一根根的冲断。
这种痛苦,若是换做别人,早已经被疼死了。荆墨却还在死撑!
他的眼前事物越来越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正当他快要疼昏过去的时候,一股许久不见的暖流自心脏里徐徐流出,不过经脉而四散百骸,如一群勤劳的修路工,开始为荆墨修补起残破的丹田和经脉。
那是荆墨体内的焚血长生诀开始运转起来。
言长时短。不出两三秒,荆墨体内的丹田与经脉便已经重塑了个遍,而且较之前更为宽阔。
三清之气在新的经脉中流淌不止,再次汇入丹田之中,再次将丹田撑破,经脉撕碎。
焚血长生诀再次运转,为荆墨修补起来。
呼吸之间,已如此循环往复数十次,直至将荆墨体内原本如河渠般的丹田气海拓成了汪洋大河,才肯罢休。
也就是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荆墨已经承受了数次如同凌迟一般的剧烈疼痛。
此时,荆墨躺在血泊之中,缓缓睁开双眼。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周身舒畅,体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紫气供他使用。而且经脉之中的三清之气还可以随时转化成紫气,源源不绝。
只要他身处在这太行山无极观之中,便有无穷无尽的三清之气,供他化成紫气使用。
荆墨从地上弹起,向后撤步,离开霍高崖身前。
霍高崖见荆墨刚刚还是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心中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丹田炸裂,经脉破碎,为什么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
荆墨谨慎的盯着霍高崖,说道:“大概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霍高崖呵呵冷笑两声,说道:“老辈再教你一句,信天不如信自己。”
说罢,霍高崖又化作一道人影,人影如风,冲向荆墨。
之前荆墨便是被霍高崖这一迅捷的身法,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卸了一只胳膊,脱了臼。如今霍高崖故技重施,荆墨怎么可能不有所防备?
只见荆墨大手一抓,便是数道紫气凭空生出,拦在荆墨身前,化成一道道焰墙,挡住了霍高崖的攻势。
霍高崖见荆墨居然又有能唤出紫气,心中暗道奇怪。他手御七彩混元劲,挥动手掌,将焰墙拨散,可谁知这焰墙之后竟又是一道焰墙。
接连拨了几道焰墙,可他眼前的焰墙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一层叠一层。他只能根据气息感觉到荆墨在焰墙之后,却始终看不到荆墨人在何处。
霍高崖心生烦乱,凝神屏息,伸手点出数指。道道七彩虹光从指间一一射出,将焰墙戳成了个稀巴烂,霍高崖才看见焰墙之后的荆墨。
荆墨手掌张开,掌心中托着一颗紫气凝聚的小圆球。
“恐怖!”这是霍高崖看见那紫气小球后的第一反应。
荆墨曲指将紫球弹出,紫球出手,如一道电光火石,飞向霍高崖胸口。
霍高崖望着紫球越来越大,最终变化成一颗硕大的紫色圆形火球,竟生出了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害怕之感。他清楚的感觉到,这颗火球自己挡不得。
“若是强行挡下,非死即残!”霍高崖一个翻身一跃而起,在火球堪堪砸在他身上之前,跳离了原地。
火球落地,砸在青石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直接将青石砖烤成了一道烟气。
地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半径三十厘米左右的圆洞,深不见底。
霍高崖惊恐得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也只有自己用混元劲全力一击才能打出来吧。”
另一旁的荆墨也是一脸的惊讶,“我聚集了如此多的紫气,精心埋伏的蓄力一击,竟然还是被霍高崖给躲开了。他得反应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些。”
荆墨眉头紧皱,心想:“看来只能扩大范围了。”
霍高崖盯着荆墨,问道:“你这到底是哪一门功法?绝不是我山宗的,是你奇门的?”
荆墨哼了一声,说道:“你好好猜猜!”
话音未落,又是数道紫气出现在空中,紫气四散飞去,化作无数焰墙依空相连,融汇成一道巨墙。
荆墨用力一推手,巨墙应势而倒,向霍高崖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