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释正一再往七十一

两人又呆了一会，宫舞突然看向张大年，说道：“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能和任何人说。”

张大年听后立刻举手名誓：“若是我和其他人说了宫姑娘的秘密，便叫我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宫舞瞥向张大年：“你怎么发这么毒的誓？”

张大年说道：“发誓自然要郑重一些，若是可以随意反悔，谁还会遵守誓言。”

宫舞点了点头，说道：“你别叫我宫姑娘，不好听，叫我舞儿吧。”

张大年答应了下来，宫舞看着张大年的清明的眼睛，说道：“其实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女，我是被他收养的。”

张大年听后没有一丝的惊讶，宫舞奇道：“你这人真是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大年想了想，说道：“挺正常的一件事啊，应该有什么反应？”

宫舞黛眉微蹙，“你不应该吃惊一下，或者问一问为什么吗？”

张大年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是亲生的，我父亲叫张打鱼，祖祖辈辈是个打鱼的，听邻居大婶说他在打鱼的时候救了被人放在铁盒中的我，后来才转行卖起了绸缎。”

宫舞奇怪道：“你从小就被父母装在铁盒里，遗弃到河中了？”

张大年说道：“嗯嗯，你呢？”

宫舞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残月，哽咽道：“那年我父亲和我母亲带着我去山上游玩的时候，遇到了山贼……后来，我就被路过的爷爷救了下来，带回了太行山。”

张大年看着宫舞眼中的泪珠摇摇欲坠，心中一痛，晓风残月，冷风拂过，宫舞只着了一件单衣，被冻了个激灵。他将绸缎袍子接了下来，披在了宫舞的身上。宫舞继续说道：“其实我比你好多了，我还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知道他们不是有意抛下我的，断了个念想。你却不一样，你一定很想他们吧。”

张大年想了想，说道：“大多数时候是不想的，我从没有见过他们，不知道我自己该想是谁。而且，我现在的父亲母亲对我都很好，我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

宫舞点了点头，长叹一声，说道：“其实师兄师侄们对我都很好，尤其是王俭师兄，我不高兴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带我下山玩。”

张大年心中一紧，说道：“他很厉害。”

宫舞说道：“是啊。他师从邱弘济邱师叔，是师叔在人间找了三十六年才找到的先天道胎圣体，从小便被称为王小天师，自然很厉害。”

张大年疑惑道：“什么是先天道胎圣体？”

宫舞摇了摇头，说道：“很含糊，虚无缥缈的一种东西。听爷爷说，先天道胎圣体念头通达，可轻易沟通天地，若说世间有人能够先他人一步参透天道，那个人一定是王俭师兄。”

不知为何，张大年越听越觉得心头发酸，嘴中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宫舞继续道：“他从小就与众不同，就像个小大人似的，总是照顾着我。邱弘济师叔总把他往我家送，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长大些了，也知道他的意思，可我……不想和他……”

张大年听了这话，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郁郁之气似乎全部消散了，“那是为什么？”

宫舞想了想，说道：“我和他在一起……不快乐。”

张大年奇怪道：“不快乐？”

宫舞点头道：“他总是一副大人扮相，可我总觉得那样太死板太古旧了，就和我们三清殿中的那束古香一般，一点点的燃着，升出陈旧的灰土味的烟。我不喜欢和他在一起。”

张大年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宫舞面露喜色，说道：“自然是像爷爷那样游山玩水，嬉笑人间的日子。”

张大年想起了那邋遢老道，“宫门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宫舞说道：“他啊，世人包括奇门门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可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个正经人。”

张大年一阵咋舌，“威名远扬的奇门门主竟被说成了不是正经人。”

宫舞继续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每天在为光大奇门到处奔波劳碌，只有我知道，他天天去游山玩水寻访故友，哪干过一件正事。若不是他道力非凡，在山海经中鲜有敌手，恐怕奇门千年基业都让他给霍霍的底掉了。”

张大年奇道：“那奇门都是由谁主事的？”

宫舞说道：“师兄们在管理道门方面都能独当一面，可唯独爷爷不行，爷爷只会打。听师叔说，爷爷从小受命于上一代奇门门主，以大道力撑起了奇门道统，在几十年前的奇门乱象中开辟出了个妙严无极道。其他道门一开始都不服爷爷，爷爷便上门打将过去，每天打上他一顿，直到这家道门服气，再去下一道门。爷爷足足打了二十多年，才将奇门整合成现在的样子，以妙严无极道为尊，以太初紫霄宫为师。”

张大年听着宫舞诉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飞扬跋扈的青年道士游转于各个道场，破口大骂，不服便打的场景。

张大年又问道：“你们奇门找岳大哥是为了什么？”

宫舞眼神露出一丝狡黠，笑道：“那你们藏经阁找岳大哥又是为了什么？”

张大年脸上一阵慌乱，说道：“你都知道了。”

宫舞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袍子，说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对岳飞这个气运子这么上心，武功却又这么……”说到这，宫舞从上到下瞟了一眼张大年，“这么低微，脑子又不太好使，奇门道士，山宗武人，海派智者，幻道蛊师，你哪样都不占，只能是藏经阁的人了。”

张大年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半路出家，受人之托，哪像你们都是从小修炼的。”

宫舞说道：“藏经阁的人都神神秘秘的，但像你这么既不神秘，又武功稀松的藏经阁门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张大年问道：“你之前还见过哪个藏经阁门人？”

宫舞说道：“一个没有。”

张大年瘪了瘪嘴，“那没准藏经阁的人是像我这般的货色呢？”

宫舞摇了摇头，说道：“你是独一份，我之前听我爷爷说过，藏经阁的行者武松还是一个很厉害的豪侠，能让爷爷出四成的力。”

提到武松，张大年心中黯然：“也不知道武大哥如今在哪，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