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释正一再往一百三十四

正当包道自以为困住了王俭，正得意洋洋之时，荒野之上突然狂风大作。天空之上，阴云积聚，将雪白的月光尽数遮挡。

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包道乙望着天空喃喃道：“月黑风高杀人夜。王师兄，此情此景于此时你我正合适。”

天空中轰隆作响，万道紫色雷霆突兀的闪现，将大地的黑暗尽数驱散。

万千雷霆从天而降，在众人耳边炸响。

“什么东西！”包道乙捂着耳朵，惊慌失措的喊道。

维持大阵的一众魂修也被身边炸裂的惊雷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尖叫起来。

只见天空中的数十道紫色雷霆齐齐落了下来，画地为牢，将荒野上的众人一并困在其中。

一洪亮之声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你们这些奇门叛道，居然敢来老道的地盘撒野，还欺负我的弟子，不知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

包道乙听闻这如同洪钟作响般的声音，脸色煞白，惊叫道：“是邱弘济！怎么会是邱弘济！邱弘济不是下不了栖云山吗？”

站在包道乙身边的王俭，缓缓说道：“我师父若是下不了栖云山，那我是被谁带上山的？”

包道乙瘫坐于地上，面如死灰的看着一老道驾鹤从天而降，落在自己身旁。

邱弘济居高临下，看着包道乙缓缓说道：“邵庸和你说我下不了栖云山，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他的？老道很少说谎话，但谎话老道还是会说的。”

数百魂修所布的阴魂大阵在这紫色雷牢的震慑之下，不攻自破。

包道乙仰头望着邱弘济，那是比他那可恨的师父谭青松更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再无任何斗志，跪伏在地上，一字一句说道：“包道乙恳求邱师叔，饶命。”

数百魂修也跟着跪伏下去，不敢作声。

荒野之上，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邱弘济道：“我不是奇门门主，你们这些人结果如何，我无权做主。”

说罢，便一挥手，引来一阵罡风将四周的阵旗尽数吹折。

“王俭，我已经联系你宫师伯了，他不日便派人来将这些奇门叛道押回太行山。你今日便在山下看守他们一晚。”

王俭道：“是，师父。”

邱弘济再看了包道乙一眼，说道：“此事各种曲折颇深，你罪不至死，莫要再惹是生非，白白丢了性命。”

包道乙听后，心中大喜，如获新生。他不住得向邱弘济磕头道：“多谢邱师叔开恩。邱师叔恩同再造……”

话未说完，邱弘济已长啸一声，驾鹤而去了。

翌日，王俭送走了前来押送包道乙等人的无极观师弟们，便急匆匆回了天师府。

紫霄宫外的广场上，邱弘济看着王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似乎已经等了好久。

王俭走到邱弘济身前，说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邱弘济点头道：“昨日匆匆一面，还未问你此行感受如何？”

王俭沉了沉气说道：“尚可，收获颇丰。”

邱弘济白而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斥道：“我倒是没看出尚可来，从昨天我就看出你一脸受了气的模样。”

王俭问道：“师父这是和宫师伯见过面了吧。”

邱弘济老脸一红，看似被王俭说中。他急忙说道：“既然你说收获颇丰，就给我说说，都有什么收获。”

王俭本想从下山时，所遇的迷信长生的员外老者说起。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事情没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又想说一说上京法兴寺的所见所闻。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也只有和小师妹在一起的日子有意思。可这些事情该怎么和师父说？况且小师妹也不会再理我了。”心念至此，王俭顿觉索然无味，接连叹了三声。

邱弘济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你这是有点意思了。来，许久没练剑了吧。今日就练一练云霄剑法，看一看你有没有生疏。”说着，长袖一抖，一柄木剑从落入邱弘济的手中，又被抛向王俭。

王俭接过木剑，微微一愣。这木剑是师父的至宝，名为蓬蒿。此剑以蓬莱仙岛所特有的蓬蒿木削制而成，轻若蓬蒿，却又坚逾金石。

此剑虽好，但却不适合施展云霄剑法。因为云霄剑法讲究轻柔灵动，以软剑拨动四方而驾御云气。可蓬蒿坚硬无比，根本抖动不得，怎么可能施展云霄剑法？

王俭问道：“师父，您当真用这把？”

邱弘济点头，双手拢入袖中，说道：“开始吧。”说完，便一动不动，静静得看着王俭。

王俭用力握了握蓬蒿的剑柄，心中竟没由来得多了一股委屈之感，“用蓬蒿该如何施展云霄剑法？”

他不知邱弘济再想些什么，但师命难违，更何况是从小养他教他本领的恩师？

王俭长出一口气，站在云雾之中，将木剑微微举起。

手腕抖动，木剑挥出，却并未有丝毫的颤动，周遭的云雾也一动未动，依旧蔓延在广场上。

王俭又一剑挥出，云雾依旧丝毫未动，沉寂在四周，仿佛一汪死水。

他开始怀疑这云霄剑法真得能用蓬蒿施展？

他看向邱弘济，可邱弘济依旧站在原地，满眼确定的看着他。

王俭看了看手中的蓬蒿木剑，又一次凝神刺出……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王俭已经不知道自己挥刺了多少下，可周围的云雾依旧如一汪死水般，不动分毫。就算他有紫霞功傍身，此时他也感到手腕酸麻，不想动弹。

王俭心道：“看来用这蓬蒿根本施展不了云霄剑法，师父一定是因为我犯了什么错事了，才用这法子来惩罚我。”

王俭又随意挥出一下，只一下，他便愣在了原地。

他刚刚清晰的感觉到，四周的云雾动了，就在他随意挥了一下剑。

王俭又一剑随意挥出，将心神从木剑上撤离出来，转向四周的云雾。

这一次，四周得云雾齐齐动了一下。

王俭惊奇万分，不再拘泥于云霄剑的形，而是肆意挥动起木剑来。

四周云雾大动，跟随着他的身形，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前，时而向后。

王俭惊讶得发现，以往只能拨动的云雾，此刻竟然能跟随他的心意而动。

王俭一边轻松挥动着木剑，一边呆愣在原地。而四周的云雾则时而聚，时而散，时而多，时而少，每时每刻，各不相同。

渐渐得，王俭身边的云雾化成了一个人形。

轮廓渐显，是一个少女模样。

容貌清晰，女子异常俏丽，仿若天仙。居然与宫舞长相一模一样。

王俭不再站立原地，而是舞起了云霄剑法。而那云雾化作的宫舞则在王俭身边，随着王俭一同舞起了云霄剑法。

王俭此时，一如邱弘济当初舞这云霄剑法一般。

邱弘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眶逐渐湿红……

不知过了多久，王俭才肯收剑。剑藏身后，云雾散尽，王俭呆立原地，已泪流满面。

“我于小师妹，便与兰儿于书生相同，均痴情于人，却都落不得好。就算我未曾惹小师妹厌烦，更得了天幸，能与小师妹长相厮守，最终也逃不过岁月，躲不得天灾人祸。”

“世间情皆苦，恐怕只有悟得天道，才知何为甜。”

王俭将木剑交还于邱弘济，邱弘济却一推手，说道：“这剑给你了，你以后就用这把。”

王俭点了点头，将木剑收于袖中，问道：“师父，我到底该如何悟得大道？”

邱弘济呵呵笑道：“为师若是真知道，早就不守在栖云山，得道飞升去了。”

“不过为师倒是有个想法。”邱弘济话锋一转说道。

王俭道：“师父请讲。”

邱弘济说道：“你是世间最接近天道之人，理应去一趟世间最接近天道之地。”

“何地？”

“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