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料之外,毫无征兆的莫名话语,楚君洛歪头迷糊的看他,发出疑惑的单音节,“嗯?”
萧渐北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暂时不会有人进来后,他才一个膝盖搭上床榻,弯腰逼近了楚君洛。而被靠近了的楚君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不喜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
萧渐北一把拽住楚君洛的胳膊,不再让他往里头缩了,他凑近楚君洛的面容,先是“嘘”了一声,而后才小声道:“我们受到了确切的消息,南部有人扯了前朝的旗子,中部已经被贼匪截断,战乱很快就会爆发的。”
“燕都虽是天子脚下,但正是如此才更加暗涛汹涌,各方势力必会在此拉锯,我萧家积业雄厚,十有八九会成为各方想要拉拢控制的资源,所以我萧家已经开始悄悄往外派送骨干,以此避难了。”
“而我要往坞邑去,你要不要跟我走?”
听完最后一句,楚君洛明显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来,他不理解,也有些无措,“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跟你走?”
萧渐北顿了一下,迅速笑起来,“我怕你留在燕都会有危险啊,还是远离燕都,往西北的坞邑跑,最安全了。”
楚君洛以一种极度迷茫的神色看他,眸子眨了两眨,他不明白萧渐北为什么想要带他一起走,说什么会有危险,去坞邑才最安全,他即使脑子迟钝着,却也能听出这只是借口。
萧渐北靠得太近了,楚君洛觉得不舒服,于是皱眉推了他一把,自己一手撑着床榻,又往里缩了缩。
脑子一阵阵的发昏,楚君洛脸上露出不适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神智后才继续说道:“二爷,您跟我说实话吧,您为什么要带我走?”
“我说了,我只是……”萧渐北摊开手来,想坚持刚才的说辞。
但楚君洛皱着眉闭了眼,艰难清醒着看了他一下,“大当家会留在燕都吗?”
他这一问,瞬间让萧渐北急躁起来,“楚君洛你想干嘛,我姐留不留下跟你没有关系,我姐已经成亲了,你别想着为了我姐留下!”
闻言,楚君洛发出一声轻呵,他睁开眼,微微抬眸看向萧渐北,“这样说的话,二爷不是担心我的安全,而是担心我以后缠着大当家便没人阻止了吧。”
他知道的,萧二爷除了自家姐姐,也没什么人能放在眼里了,可笑众人常以为萧家两姐弟摩擦不断,并不和睦,却不知道这俩人正是将对方都放入了心底在意着,因此才摩擦不断,吵吵闹闹。
“二爷您大可放心,我从来也没主动纠缠过大当家,只要大当家不来找我,我便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楚君洛有些头疼,只想着躺下歇会儿。
所以他果断的做了保证,想让萧渐北安下心来赶紧离开,而萧渐北却并没有安心,反而露出复杂的表情来,“我,你说的这些我是信的……”
“只是我姐不如你这般,她虽然来的少,但总还是会来的,而且你这四年来,对我姐的一片心意,总让人看着怜悯,我实在是不想见你那般可怜。”
萧渐北说的有些缓慢,一字一句他都在仔细斟酌着,尽量不伤人,尽量不让楚君洛察觉到他真正想说的,他微低下头,避开楚君洛的眼睛,道:“我也心疼你啊,你早点放下念头,对你是好事……对我姐也很好。”
最后那句他说得极小声,而楚君洛虽然听不清那最后一句,却也知道他前头的那些话只是敷衍。
他在春满楼里待的太久了,见了很多,听过很多,萧渐北想在他面前隐瞒,终究还是困难的,他醉着酒,只是反应迟钝了很多,判断力并没有消减。
楚君洛叹了口气,头疼揉额,道:“二爷,您究竟为何看不惯我对大当家的情意,我并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大当家的事情啊。”
萧渐北抬头看向楚君洛,目光焦虑,他几乎想脱口而出说“你有,你时时刻刻都在损害她”,但他说不清楚,于是说出口的只能是一句无力的“你不明白”。
天道报应,因果轮回,情债,业障,这是要还的,要赎的。
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他姐将狗送人不久后的某一天,他姐莫名大病了一场。
那一病,卧床三个月之久,差点就要了她的命。